第1章 一條魚？林辰最後的記憶，是宿舍天花闆上那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
本是大學生的他正在宿舍耍手機，
胸口那股悶痛來得毫無徵兆。
先是左臂發麻，然後整個人往下墜，後腦勺磕在床沿上，手機從指縫裡滑出去，屏幕朝上摔在地闆上，屏幕還亮著。
表白牆的帖子停在那張照片上——計科學院蘇沐雪，側臉，圖書館門口，紮著馬尾，被一眾男生推為校花。
三百多條評論，第一條寫著：別想了兄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辰當時還笑了一下，
然後心臟就不跳了。
醫學上叫心源性猝死，大概率是先天性心臟結構異常，潛伏了二十年，在淩晨一點三十七分準時引爆。
甚至沒有急救。
上鋪的王浩戴著降噪耳機打遊戲，對鋪的張磊早睡了，鼾聲蓋過了林辰從床上滾下去的動靜。
等第二天早上有人發現的時候，林辰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輔導員來了，校醫來了，120來了。
走流程。
聯繫家屬，
家屬信息欄空白一片。林辰父母車禍走的早，福利院長大，十八歲以後就是一個人。
學校出了通告，措辭很規範：我校2024級XXX同學因突發疾病不幸離世，深表惋惜。
食堂裡有人聊了兩句，然後該吃飯吃飯。
畢竟誰也不太認識他。
大一新生，才剛入學四十天。
......
「那我就這麼死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辰發現自己還能思考。
不對，
死人不能思考。
他試圖睜眼，眼皮沉得離譜，整個身體，
額，怎麼這麼不得勁呢，
他感覺空氣變得沉重了起來，從四麵八方擠過來，甚至能感受到某種細微的流動從身體兩側……兩側什麼東西裡穿過。
腮？
嗯？鰓！
大腦在這一秒宕機了整整三拍，
林辰終於睜開了眼。
視野很奇怪，廣角並且變形，色彩飽和度低得不正常，四周的一切都帶著水波折射後的扭曲感。
正前方是一麵弧形的玻璃壁。
玻璃外麵，是一張書桌。桌麵上擺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本《大數據技術原理》。
林辰的魚鰭動了一下，等等，他嘗試著低頭。
卻發現好像沒有脖子了，整個頭部是一個流線型的橢圓，身體扁平修長，通體淺金色，尾鰭展開時帶著一圈近乎透明的紅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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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缸底部鋪著細白沙，一小叢水草從角落裡伸出來，幾顆彩色石子散落其間。
他貌似變成了一條魚，
一條他媽的觀賞魚。
林辰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甚至不是困惑。
他的腦子裡回蕩著發自靈魂的拷問，所以我不是死了嗎？死了就死了，為什麼要把我變成一條魚？
投胎也不是這麼投的吧？至少給個人形啊。
他張了張嘴，吐出一串氣泡。
就在這時，門開了。
玻璃外麵的世界發生了變化，有人走進了房間。
先是一雙白色帆布鞋，然後是淺色的牛仔裙，再往上，
林辰的魚腦幾乎炸開。
那張臉，側臉變成了正臉，圖書館門口的背景變成了臥室的暖光，但他絕不會認錯。
蘇沐雪。
她把包隨手扔在椅子上，走到魚缸前，彎下腰，臉湊近玻璃。
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小金，今天乖不乖？”
蘇沐雪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魚缸壁，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林辰僵在水草旁邊，一動不動。
小金嘛，有點意思哈，他成了一條叫小金的魚。
表白牆上三百多條評論說的沒錯，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現在更不是了，連物種都不一樣了。
蘇沐雪沒注意到魚的異常。她直起身，拉開椅子坐下，點亮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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