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想到趙美三言兩語就哄得石重信和石重乂爭相為他出手，並不覺得他回幽州後會過差。
她喜滋滋的接過牌子。
李恕亦露出微笑。
沒兩天，馮道和契丹使者途經河陽，可惜他們沒在河陽城停留，直接前往渡口渡河。
柴榮他們從乞丐那裡知道消息時，馮道他們已經在渡河邊。
石重信也帶著李恕一同回洛陽。
趙美很可能會被帶到汴京，他得在他走前加緊聯絡感情。
馮道透露的消息，趙延壽已經扶棺回幽州，趙美是趙延壽唯一的兒子，他將是世子，他又如此聰明，隻怕一到幽州就能掌權。
他要爭奪那個位置，不僅要和契丹搞好關係，也要和幽州及各節度使搞好關係。
趙美至關重要。
如何讓趙美對自己感情更深厚？以趙美的為人，他隻要認準恩情，必湧泉以報。
他放了牢裡那些人，這點情義夠用多久？
他當時放太快，應該拖一段時間，做出為難之舉，再慢慢放人，好叫他知道，他把這些人放出來也不容易。
但放也放了，總不能再關回去，隻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
石重信視線落在那群契丹人身上，目光微閃。
若契丹人肯拖延一段時間，給趙美一種回幽州無望的錯覺，他再出力幫忙，此恩可同再造吧？
石重信慢慢堅定了目光。
站在渡口邊等官船開過來的馮道收回了目光，心內歎息，已然決定不過多參與石晉一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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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這一朝能堅持幾年，他已然能看到結尾。
上船後，馮道目光遙遙看向西南方向，那是洛陽皇宮的東北方向，先帝一家自焚的地方。
可惜了雍王，若李唐能再堅持幾年，由雍王接手，天下或可一救。
如今，馮道看不到一丁點希望。
馮道麵色平淡的帶契丹使者回到洛陽，一邊派人先行一步去汴京稟報，一邊要石重乂安排趙美與契丹使者見麵。
石重乂和趙美達成合盟，自然積極，但他還沒來得及行動，石重信便來找他：“大美病了，將與契丹使者的會麵放在三天後。”
石重乂愣了一下後道：“二哥，大美已經好了，昨日就不喝藥了。”
“契丹人生活在草原，進到中原來本就容易水土不服，還是要小心一些，萬一大美將病氣過給他們怎麼辦？或是他們從草原帶來的風邪傷了大美也不好，他現在體弱，更要小心。”
石重信見他不太讚同的樣子，眼睛微眯：“怎麼，三弟覺得我的安排不妥？”
石重乂立即閉上欲言又止的嘴巴，恭謹道：“臣弟不是這個意思，您顧慮周全，我自是聽您的。”
石重信滿意而去。
在府中等待安排的馮道收到石重乂三天後再見的消息，一筆落重，寫到一半的奏報就這樣毀了。
馮道提筆沉默許久，在大管家提醒之後才將筆放到一旁，把奏報丟進火盆裡燒了：“河陽節度使經常回洛陽嗎？”
大管家躬身道：“二皇子每旬休沐都會回洛陽城，偶爾也會在非休沐日回來。”
“偶爾？”
大管家低頭道：“洛陽城有大事發生，或是宮中有傳言趙世孫生病的時候，二皇子就會匆匆趕回來。”
“那到底他是洛陽留守，還是石重乂是洛陽留守？”
大管家低頭不語。
馮道輕哼一聲，盯著重新攤開的白紙看了許久，最後還是重新斟酌詞句，認命的重新寫奏報。
大管家訝然：“明公不想想辦法促成此事嗎？”
馮道：“此事不急，趙美滯留於京也未必是壞事。”
大管家不解。
馮道握著墨條慢慢研磨，沉聲道：“幽雲十六州的漢人百姓怕是要受苦了，雖然希望渺茫，但暫時扣著趙美，或許有些契丹人會害怕因此激怒朝廷，為防止朝廷宣泄於趙美，害他性命，他們接手的過程中能收斂一點。”
“現在，趙美在契丹和幽州的價值更高。”
大管家：“趙延壽都對契丹卑躬屈膝，趙美能有多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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