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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岐。
西伯侯府。
伯邑考一路從冀州趕回來，連馬都沒拴好，翻身跳下來就往書房衝。
“父親！”
姬昌正端坐在案前研讀竹簡，聽到這聲喊抬起頭，看見伯邑考那副狼狽相，眉頭擰了起來。
“考兒？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留在冀州……”
“父親，出大事了！”
伯邑考衝到案前，雙手撐著桌沿，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又急又啞。
“帝辛宣天下八百諸侯進朝歌朝見，還有……還有朝歌傳出消息，說父親您要造反！”
姬昌手裡的竹簡啪地掉在桌上。
“什麼？”
伯邑考咬著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倒了出來。
妲己在朝堂上當眾揭發他受姬昌指使入宮策反，帝辛震怒，命薑文煥前往西岐宣召姬昌，同時詔令八百諸侯入朝歌辨忠奸。
姬昌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那個蘇妲己……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伯邑考沒敢說是他告訴妲己的，他一把攥住姬昌的手腕，聲音都在發顫，“父親，您千萬不能去朝歌！帝辛那暴君分明是設好了圈套等著您鑽！去了就是死！”
姬昌沒有立刻回答，從桌案下抽出一副龜殼，又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
“容我卜上一卦。”
伯邑考退後兩步，緊攥著拳頭盯著父親。
姬昌閉目凝神，銅錢落下，龜殼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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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卦成形，他睜眼一看，眉心皺得更深了。
卦象亂了。
陰陽交錯，六爻顛倒，既不是吉也不是凶，像是有什麼東西攪渾了天機，讓他看什麼都是一團霧。
姬昌不信邪，收起銅錢，重新起卦。
第二次，還是亂的。
第三次，依舊如此。
他的手開始發抖。
先天八卦推演之術是他畢生心血，從未失手過。
這門卜算之法能窺探天機因果，是他姬昌安身立命的根本。
現在廢了？
伯邑考看著父親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裡直往下沉。
“父親……卦象怎麼說？”
姬昌沒有回答，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取下一隻錦盒。
盒子裡躺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散著淡淡的光。
伯邑考認出了那東西，臉色變了。
“父親，那是……”
“當年仙長賜我卜算之術時留下的，說若遇不可解之事，碾碎此珠，自會現身指點。”
姬昌深吸一口氣，將珠子握在掌心，用力一捏。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瑩白的光芒從指縫間迸射而出，在書房正中凝聚成一道虛幻的人影。
那人仙風道骨，白發白須，手持拂塵，額前高隆起一塊，活像被人揍腫了似的，正是闡教南極仙翁。
姬昌立刻跪下行禮，聲音恭敬到了極點。
“弟子姬昌，拜見老師！”
虛影睜開眼，目光落在姬昌身上，微頷首。
“何事驚慌？”
姬昌膝行上前兩步，將朝歌之事一五一十說了。
“老師，弟子卜算之術從未失靈過，今日推演帝辛之事卻一片混沌，天機全然看不透，弟子該如何是好？”
南極仙翁閉目掐指，片刻後睜開眼，神色淡然。
“不必驚慌，人皇昏聵無道，天地量劫又起，因果糾纏之下，天機自然混亂，你的卜算之術並未失靈，是天道在變。”
姬昌的心跳得更快了，“那弟子去朝歌……可有性命之憂？”
“放心前去。”南極仙翁拂塵一擺，語氣篤定。
“我自會安排門中弟子入朝歌暗中護你周全，帝辛不過凡人之軀，有仙家庇護，他奈何不了你。”
姬昌渾身一鬆，緊繃了半天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多謝老師！弟子……謹遵老師教誨！”
虛影的輪廓開始模糊，光芒快速淡去，徹底消散不見。
姬昌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身，臉上的慌亂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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