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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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厲司丞已經低了頭，翻開了麵前的文件，一副送客的姿態。男人頓了一下，點頭道：“那我先走了，厲爺有事隨時吩咐。”
他轉身往門口走來。
厲蘭因來不及跑，赤著腳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走廊拐角的陰影裡。
書房門被拉開，那個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走出來，步伐利落，腰側的硬物在走動時微微顛動了一下。
她沒有看他，隻是安靜地貼在陰影裡，背靠著牆壁，像一株被風吹到角落裡的花。
男人走出幾步，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餘光掃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過來，她抬起眼，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帶著審訊人的銳利和不動聲色的打量。
他看了她兩秒，目光從她淡青色的長發滑到身上那件黑襯衫，又滑到她赤裸的腳踝上。
然後收回了目光，離開了。
腳步聲遠了。
厲蘭因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但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本能地不舒服。
大門被拉開又合上的聲音響起，整個莊園再次安靜下來。
她站在拐角裡，過了好幾秒才緩過來，然後聽見書房裡傳來厲司丞的聲音。
“……進來。”
她嚇了一跳。
他知道她在那兒？
她慢吞吞地挪到書房門口，推開虛掩的門，探進半個腦袋。
厲司丞坐在書桌後麵，正看著她，麵色沒什麼變化。
她小聲說：“那個穿灰衣服的人，你認識他？”
厲司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過來。”
她走進去，赤著腳踩在深色的地板上，停在書桌前。
厲司丞伸手，拉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將她帶到了自己跟前。
“他看你了？”他問。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厲司丞的目光微微一沉，但隨即鬆開了她的手。
“以後見到他，不用躲。”
“你是這家的主人。”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襯衫的紐扣，聲音悶悶的：“……沒有躲。”
厲司丞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沒有說話。
“就是不喜歡那個眼神，怪怪的。”
她說著，抬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裡帶著一絲餘悸，“他看我的時候，像在看……一樣物件。”
厲司丞的指尖在桌麵上頓了一下。
“……花害怕。”
她說最後那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
淡青色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半邊臉頰，隻露出一隻桃花眼，眼尾的緋紅在夕陽裡顯得格外穠麗。
厲司丞伸手，將她垂落的那縷發絲別到耳後，露出她的整張臉。
“怕什麼？”厲司丞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她想了想，認真地組織語言：“他的眼睛很冷。沒有溫度。他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一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花，他在想從哪裡下刀。”
厲司丞將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下。
她順從地窩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淡青色的長發散了他一身，像一株終於被移回安全土壤裡的花。
厲司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他叫陳渡，是我的手下。”
她沒有說話。
“他是做事的。做事的人，看什麼都是這樣。”
他頓了頓，“但他不會動你。”
她靠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小聲開口：“你保證嗎？”
“我保證。”
她終於放鬆下來，整個人軟在他身上，像是把自己所有重量都交付給了他。
“那你告訴他，以後不要那樣看我。”
厲司丞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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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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