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冠冰川的寒風在諾森德的上古之門戰場上空尖嘯,卷起的不再是純淨的雪沫,而是裹挾著焦糊血肉、破碎甲片和濃鬱不祥紫黑色塵埃的死亡風暴。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凝固的絕望和虛空低語。聯軍在血肉與鋼鐵的泥沼中掙紮,銀色北伐軍的戰旗被汙血浸透,部落的圖騰柱下堆疊著破碎的獸人屍體,而天災軍團那些沉默的構造體,則像不知疲倦的礁石,在洶湧的虛空仆從浪潮中反複被淹沒、又頑強地重新凝聚。
章11的餘燼仍在燃燒:剛剛平息了一場由古神低語誘發的內部叛亂,矮人火槍手和人類士兵的鮮血尚未在冰冷的凍土上完全凝結。凜雪的冷酷處置——那些被徹底腐蝕的靈魂在她揮手間凍結、碎裂成冰渣——像一道沉重的枷鎖,套在每一個生者戰士的心頭。信任,這脆弱的紐帶,在低語的毒液和亡靈的冰冷氣息中,繃緊到了極限。
章11的延續:弗丁手中的灰燼使者光芒略顯黯淡,聖焰灼燒著攀附上他臂甲、試圖侵蝕的粘稠虛空觸須,發出滋滋的聲響。他剛用那無可辯駁的威望和聖光的力量,強行彌合了因叛亂而產生的裂痕。伯瓦爾站在他身旁,龍形肩甲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爪痕,他每一次揮動薩拉托爾,沉重的符文巨劍都帶起一片汙穢的血雨,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戰場,評估著防線的每一處動搖。小薩魯法爾,年輕的獸人戰士,渾身浴血,左臂被臨時包紮固定著,他正用粗獷的獸人語吼叫著,指揮著一小隊傷痕累累的庫卡隆衛士填補一處被無麵者突破的缺口。他成了生者與凜雪意誌之間那堵無形的牆,一個雙方都勉強能接受的傳聲筒。
戰場的中心,上古之門的裂口如同地獄張開的巨口,不斷噴吐出形態更加扭曲、力量更加駭人的虛空造物。粘稠的紫色膿液從它們腫脹的瘤狀皮膚中滲出,滴落在地便腐蝕出嘶嘶作響的黑煙。數十條粗壯的、長滿吸盤和骨刺的觸手從門扉深處狂亂地揮舞而出,每一次橫掃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聯盟的矮人迫擊炮小隊剛剛完成一次裝填,炮口尚未揚起,一條巨大的陰影便從天而降——一隻如同剝了皮的巨大蝙蝠與章魚混合體的怪物,帶著刺耳的尖嘯俯衝而下,布滿獠牙的口器瞬間吞噬了兩個矮人炮手,堅固的迫擊炮在它利爪下像玩具般扭曲變形,金屬撕裂聲令人牙酸。
“穩住陣線!聖騎士,驅邪!”弗丁的吼聲穿透喧囂,一道純淨的聖光柱從他劍尖迸發,精準地轟擊在那俯衝怪物的頭部。怪物發出淒厲的哀嚎,被聖光灼燒的部位冒出滾滾黑煙,動作一滯。數名人類聖騎士抓住機會,金色的審判之錘和神聖風暴的光芒亮起,試圖將其逼退。
然而,這隻是災難的前奏。上古之門的紫色能量漩渦驟然加劇旋轉,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彌漫開來。地麵劇烈震動,伴隨著岩石被撕裂的巨響,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影,正從門扉的混沌深處緩緩升起。
高階無麵者領主——薩塔凱斯,尤格薩隆的先鋒。
它首先出現的,是數根猶如支撐天地的巨大石柱般的粗壯下肢,覆蓋著黑曜石般的甲殼,每一次踏地都引發小範圍的地裂。接著是它那臃腫如山丘的主體,覆蓋著不斷蠕動、分泌粘液的暗紫色厚皮,上麵鑲嵌著數十顆大小不一、閃爍著瘋狂光芒的幽綠色眼球,每一顆眼球都獨立地轉動著,投射出惡毒的視線,掃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生命。它沒有明顯的頭顱,在軀體的頂端,一張由不斷開合的、布滿層層疊疊利齒的圓形巨口占據了大部分位置,巨口周圍生長著數十條末端帶有鋒利骨刃的、靈活如蛇的觸須,在空中狂亂舞動,發出切割空氣的銳鳴。它散發出的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扭曲現實、褻瀆生命的存在汙染,靠近它的士兵,意誌稍弱者,眼神立刻變得呆滯空洞,嘴角流下涎水,甚至開始無意識地攻擊身邊的同伴。
“深淵的造物……”伯瓦爾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握緊了薩拉托爾,劍身上的符文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凝重,發出低沉的嗡鳴。
“集中火力!打斷它!”弗丁的命令斬釘截鐵。殘餘的矮人火槍手、人類法師、血精靈遊俠,甚至部落的薩滿和巨魔獵頭者,都將最強的攻擊傾瀉向這個龐然巨物。火球、冰槍、奧術飛彈、致命的箭矢、灼熱的熔岩爆裂、裹挾著風雷的投矛,彙成一股毀滅的洪流,轟擊在薩塔凱斯厚重的甲殼和粘滑的表皮上。
爆炸的光芒和元素的嘶鳴淹沒了它龐大的身軀。然而,當硝煙稍散,聯軍戰士的心沉入了穀底。那些足以摧毀城牆的攻擊,在它身上隻留下了淺淺的焦痕和微不足道的破損,粘稠的紫色血液剛滲出,傷口便在令人作嘔的蠕動中迅速愈合。它那數十隻幽綠的眼球同時轉向攻擊最密集的方向,巨口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仿佛在無聲地嘲弄。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深紫色的能量波紋以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心靈震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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