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泰坦殿堂的宏偉輪廓在翻湧的黑暗後若隱若現——那裡是尤格薩隆的核心領域,也是聯軍必須撕開的最後防線。然而,維紮克斯將軍並非終點。它的死亡,驚醒了尤格薩隆親手培育、用以守衛最後門戶的恐怖造物——“腐化之喉”。
鋼鐵碎裂的轟鳴與血肉被撕裂的粘稠聲響尚未平息,驚魂幻境深處翻湧的黑暗已如活物般吞噬了維紮克斯將軍最後的殘骸。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與濃重的腐臭味,那是聖光灼燒虛空、寒冰凍結血肉後殘留的汙濁氣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劇烈喘息著,倚靠著被虛空膿液腐蝕得坑窪不平的奧杜爾廊柱,指尖縈繞的奧術光輝因魔力透支而明滅不定。她蒼白的臉上濺滿了紫黑色的粘稠汙血,幾縷金發粘在汗濕的額角,那雙曾映照著無儘之海波濤的藍眸,此刻隻剩下強行壓製的驚悸與疲憊。
“聖光在上……”提裡奧·弗丁的聲音低沉沙啞,他拄著灰燼使者,沉重的腿甲深陷在沒過腳踝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泥沼中。泥沼由維紮克斯爆裂的軀體內噴湧而出的腐敗液體、亡者碎裂的骨渣和生者流淌的鮮血混合而成,咕嘟冒著氣泡,每一次氣泡破裂都釋放出令人眩暈的、混雜著低語的精神毒霧。他身旁,幾名銀色北伐軍的戰士正徒勞地試圖將一名被腐化膿液濺射到麵甲的同伴拖離泥沼,那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嚎叫,雙手瘋狂抓撓著正被膿液飛速腐蝕的頭盔,金屬與血肉在滋滋作響中融為一體。
“穩住陣線!遠離那些膿液!”伯瓦爾·弗塔根的吼聲穿透粘滯的空氣。他身上的板甲多處凹陷,肩甲被撕裂一道猙獰的裂口,露出底下被灼傷的皮膚。他指揮著殘餘的聯盟和部落士兵組成脆弱的弧形防禦,盾牌勉強抵擋著從黑暗中不斷滋生的、扭曲如蛆蟲般的次級無麵者。這些新生的怪物從泥沼中、從牆壁流淌的膿血裡、甚至從倒下的戰士屍體上蠕動爬出,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揮舞著短小的觸須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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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災軍團,前進!用你們的軀體,為生者構築壁壘!”一個冰冷、毫無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意誌的聲音在每一個亡靈的魂火中直接響起。
凜雪佇立在戰場中央的寒冰平台上。平台由她腳下蔓延而出的、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堅冰構成,隔絕著下方汙穢的泥沼。她身上的冰晶甲胄依舊剔透無瑕,仿佛汙穢無法近身,但代價是巨大的。她緊閉著雙眼,纖長冰白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握著霜之哀傷的右手卻在微微顫抖。劍身劇烈震鳴,阿爾薩斯破碎靈魂的尖嘯與她自身意誌抵抗尤格薩隆精神狂潮的劇烈消耗,正通過這柄詛咒魔劍瘋狂地反噬著她。冰冷的汗水——真正的、源自她作為生者最後殘留本能的汗水——順著她額角滑落,在觸及冰甲前便凍結成細小的冰珠。她身後的黑鋒騎士團精銳沉默如雕塑,冰冷的魂火在頭盔下燃燒,他們的骸骨戰馬不安地刨著蹄下的寒冰,本能地畏懼著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陛下…”達裡安·莫格萊尼策動他的亡靈戰馬靠近平台邊緣,聲音透過覆麵盔傳出,帶著金屬的摩擦感,“前方…有東西在動。比維紮克斯…更龐大。”
仿佛為了印證死亡騎士的話,整個驚魂幻境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空間本身的、令人靈魂錯位的劇烈痙攣。無數粘附在巨大鋼鐵結構上的肉質膿皰如同熟透的果實般同時爆裂,噴濺出瀑布般的紫黑色腐液。牆壁上那些扭曲蠕動的泰坦符文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粗大的、流淌著粘液的暗影觸須從中瘋狂擠出,瞬間絞碎了大片鋼鐵。更深處,那片被維紮克斯龐大身軀阻擋的、通向尤格薩隆核心領域的巨大拱門陰影中,兩團巨大、渾濁、仿佛由凝固的汙血和膿液構成的“眼睛”豁然睜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席卷而來,帶著濃烈的鐵鏽味、內臟腐爛的甜腥和刺鼻的硫磺氣息,瞬間壓倒了戰場上所有的氣味。伴隨著惡臭而來的,是足以震碎耳膜的、混合著千萬種聲音的尖嘯——瀕死者的哀嚎、瘋狂的囈語、褻瀆的咒文、以及一種低沉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如同巨大器官搏動的嗡鳴。
咚…咚…咚…
那嗡鳴每一次響起,地麵粘稠的泥沼就隨之泛起粘稠的漣漪,所有生者都感到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血液幾乎逆流。連亡靈的魂火都為之搖曳不定。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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