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徒大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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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又往上攀了幾分，廣場上的嘈雜被鐘鳴壓下，漸漸收斂，隻剩執事報唱的聲音刻板規整地響著。
沈清辭不往人堆裡湊，領著沈寒舟從廣場側翼繞過去，步子不緊不慢。
星淵法袍在日光下漾出極淺的紋路光澤，毫不張揚，可識貨的人稍作打量，便能察覺料子的異樣。
走到登記長案前，前方恰好空出空位。值守登記的孫執事築基有成，下巴生著粗硬短須，案頭摞著厚厚幾冊名冊，筆尖飽蘸靈墨擱於冊頁之上。
他頭也未抬，機械式開口：“姓名，骨齡，修為，籍貫。”
“沈清辭。”她隻報了名字，偏讓孫執事手裡的筆鋒微頓。
他仰起臉來。
麵前立著的少女不過十五六歲，身著法袍，紋路在光線裡隱隱浮動星芒。容貌極盛，眉眼間凝著三分天生的冷意，又被周身那股從容壓得恰如其分，不見倨傲。
身後半步處，立著位墨青長袍的女子，麵容冷冽，腰間佩著三尺長劍。
孫執事下意識放出神識，先探向那墨青衣女子，神念撞上去的瞬間便沒了動靜，好似被什麼東西吞沒得無影無蹤。
後背倏地僵直，一縷涼意從尾椎骨竄上脊背。他築基巔峰的修為，連對方深淺都摸不著，至少是金丹起步，甚至更高。
他穩了穩心神，又試探著去探那少女。神識掠過去一無所獲。
並非刻意收斂氣息的模糊感，而是整個人被一道溫軟屏障裹在當中，神念滑到邊緣就被彈開，無從著力。
孫執事心頭咯噔一下。
這法袍能隔絕神識窺探，築基巔峰的神念都探不透，品階至少是玄階下品，甚至可能是中品。
這類寶物，整個南域穿得起的年輕一輩，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他當即收了神識，不敢再探。
“骨齡。”再開口時，腔調已客氣了三分，筆尖懸在名冊上方，不曾催促。
“十五。”沈清辭道。
孫執事落筆，在冊上寫下“沈清辭”三字。寫到籍貫欄，又抬起眼。
“沈小姐，敢問籍貫何處？”他問得極小心，不自覺用上了敬稱。
沈清辭聞言，視線在他臉上稍作停留。不過片刻停頓，已讓孫執事心頭微跳。
他見慣了散修與世家子弟：散修報籍貫快而清晰，恨不能將祖上三代都交代清楚，好添幾分入選籌碼；真正的世家嫡係，反倒對來曆諱莫如深，問多了形同冒犯。
“北邊來的。”
北邊？
孫執事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南域往北是蒼梧郡，蒼梧以北是北域，中間隔著百餘個大小王朝。
能跨越這般遙遠路途來青雲宗拜師，身邊隨行之人修為深不可測，絕非小門小戶能有的排場。
他不敢再追問，在籍貫欄端正寫下“北域”二字，又在旁批注小字：大世家曆練子弟。
寫罷，他將一方刻著編號的骨齡符遞過去，態度愈發和緩：“沈小姐請收好，稍後憑此符前往測靈台。”
沈清辭接過骨齡符，微微頷首，轉身往測靈台方向去了。自始至終她沒說過半句多餘的話，也不曾刻意端架子，可那抹疏淡從容的氣度，反倒比任何張揚都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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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執事望著兩道背影，抬手擦了擦冷汗，低聲道：“這屆收徒大會，來的都是些什麼神仙人物……”
話音未落，忽覺一縷冷意擦身而過。
那墨青長袍的女子不知何時頓住腳步，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稍作停留。
不過眨眼工夫，短到孫執事幾乎以為是錯覺，可就是那道眼神，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出鞘長劍抵住咽喉，刺骨鋒銳。
好在女子並未多留，收回視線，繼續跟在沈清辭身後半步；不遠不近，恰是護衛與主家之間最得體的距離。
孫執事默念靜心咒穩住心神，垂頭繼續登記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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