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驕折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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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抱著雙臂，唇角微扯：“上品風靈根，宗主親收，頭一日傳法院就曠了整個上午。排場倒是不小。”
周遭幾聲的附和響起，不少世家子弟麵露不以為然。宗主親傳名頭雖響，頭日便擺足架子遲到，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
薑芮的神識在陸北辰臉上停駐。
若按平日慣例，宗主親傳的麵子總要給幾分，一句“無礙，下次準時便好”原本已經滾到舌尖上了。
可她神識越過陸北辰肩頭，恰好落向前排那道月白身影。沈師妹坐得端端正正，從晨課開始到此刻連蒲席上的坐姿都沒變過。
薑芮的舌尖一卷，將那句“無礙”咽了回去。
“修仙本是逆天爭命，你出身微末，卻得單靈根，又蒙宗主親自收錄門下，樁樁件件都是旁人求不來的機緣。”
“這般情形之下，你頭日便曠了整堂晨課，陸師弟，你覺得合適嗎？”
堂下的碎語忽然拔高了好幾度。
這話比方才講規矩時重了不止一籌，顯然是當著滿堂新弟子的麵在敲打了。
陸北辰眉峰微擰，沒料想薑執事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他垂在袖側的手指微微握緊，頷首道：“薑執事教訓得是。弟子今日確有要事耽擱，並非有意懈怠。往後……”
“要事？什麼要事比宗門首課還要緊？”
一道圓潤嗓門忽地從後排冒出來，話裡帶刺，字字都往人痛處戳。
殷若拙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胖圓的臉上掛著笑，嗓門卻大得整間大堂都聽得見：“俗話說得好，真金不怕火煉，沒淬過火的天驕，那能叫天驕麼？大山裡飛不出金鳳凰，除非那隻鳳凰是隕落過又爬起來的。”
“你說是吧，陸師兄？”
後排傳來幾聲憋不住的嗤笑，趙瑜將臉埋進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差點笑出聲。
顧清儀低頭撥弄袖口的月螢石，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陸北辰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側過頭，眼神越過蒲席，直直刺在殷若拙身上，眼底壓著怒意，但麵上到底沒發作出來。
自拜入宗主門下，走到哪兒不是眾星捧月，何曾當眾受過這等擠兌。
殷若拙迎著那道逼視，衝他拱手，笑出一口大白牙：“哎，師兄別誤會，小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著咱們青雲宗這屆英才濟濟，沈師姐上品雷靈根一堂沒落，端坐半日光景紋絲不動。”
“師兄你風靈根曠了整上午，是不是顯得……嗯？”
他話說得客氣，尾話拖得意味深長，後半截分明是故意咽回去的，但滿堂人都聽懂了。
這不擺明了說他陸北辰架子比沈師姐還大，本事卻未必配得上排場。
陸北辰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終究將眼神收了回去。他重新轉向薑芮，抱拳的姿勢比方才更低：“師弟知錯。明日晨課，定當提前到堂。”
薑芮麵色稍緩，擺手敷衍說：“去吧，明日的座位在前排左二，別再坐岔了。”
陸北辰應了聲是，轉身往蒲席區走。經過前排時，餘光帶過沈清辭，在她身上頓了下，旋即收回，徑直走到左二位置坐了下來。
滿堂視線跟著他的腳步挪，從沈師姐端凝挺直的背影，掃到他緊繃烏青的側臉，高下立判的滋味，明明白白落在每人心頭。
沈清辭從頭到尾沒偏過頭看他。
識海裡飛快翻著原著記憶。
原著裡這段寫的是男主頭日遲到了大半日，薑芮不輕不重訓了兩句就揭過了，全程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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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男主剛拜師宗主沒幾日，風頭正盛，執事堂的人多少給宗主留幾分薄麵。
但眼下這陣仗分明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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