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聚集了不少百姓,狄東也在其中,等著銅門開啟之時。
辰時已至,日上三竿,東、南、西三處銅門應時而啟,霎時銅光耀眼、聲推青雲,這場君臣共審的大會即將開始。
座天殿乃是沃土最為莊重嚴肅的聖地,北苑直達王宮,東、南、西三麵通往三道長街,平日裡銅門三麵嚴閉,隻有北門開著,以示天座王權。
此地三麵矮,獨北方高,座天殿離地五十階,共分三級。
第一級與地麵平行,乃平民所站;第二級需邁四十四台階,乃犯者受審所居;第三級正是百官登臨、天座寄身之所,與天近、與天齊。
裴天衣領著一行人從北苑莊重行來,他們每個人麵有愁容,眼帶悲憤,真把這場莫須有的恨意散發的繪聲繪影。
裴天衣身後除了跟隨無數隨從外,還有在唾悲閣內有兩麵之緣的“大小王”,文武百官從北苑夾道魚貫而出,站定在座天殿前,專心恭候未來天座大駕。
狄東在人群間望了幾眼,發現烏鼠並不在這群人中間。
辰時兩刻,座天殿大開,一副五晶棺從天殿內運出。
五晶棺通身透明,可保屍身不腐、容顏依舊,百姓見五晶棺一出,紛紛跪地掩麵、泣不成聲。
裴天衣站到座天殿前,半彎腰於裴有衣棺下,他的後背頂著朗朗乾坤,雙目盯著無聲大地,發出第一句哀鳴。
“大哥啊!臣弟來替你報仇啦!”
此言一出,四下悲聲再起,萬人痛哭。
男女老幼紛紛淚如泉湧,哀歎一國之君亡逝,更憎恨殺人奪命的劊子手。
“請令凶手伏誅,以慰天座在天之靈!”群雄虎爭,英豪踴躍,百姓呼聲震天。
短短話語,音調激昂悲愴,裴天衣雙淚憑流、將腰直起,渾身頹喪溢出,令看者無不動容、歎息!
他單手扶著五晶棺,另一掌狠狠握拳,最後淒愴而語,言聲切切,“天座新喪,臣弟悲痛,諸位百姓前來吊唁,吾本該踴禮拜謝!可兄長大仇未報,吾這個做弟弟的怎敢有怠慢!”
“今日座天殿前,君臣共審,若是被冤枉的,咱們還她公道,若確有殺害天座,當叫她血濺當場!”
“血濺當場!”百姓聞聲而起,情緒被撥撚挑弄,個個激憤難平。
裴天衣見四麵百姓情緒高漲,自己也不多做耽擱,立刻對左右道,“將犯人壓上來!”
話音甫落,四馬同行,拖著一塊四方鐵籠從座天殿下偏門出現,鐵籠內昏暗無常,隻有數十個透氣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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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民見到犯人即將現身,壓抑不住的激怒肆意爆發,百姓眉帶殺意、口出惡語、手拿鋼刀,他們一個堆一個,欲上四十四級階,朝這座鐵籠撞過來。
一時間,嘈雜、喧囂、鼓噪…這樣的沸騰,真似七月十萬鳴蟬亂耳,好比夏時怒海潮頭轟蕩,身入其間,隻覺肺腑被震、幾乎窒息。
座天殿前千餘士兵控製場麵,但他們仍被逼得節節後退,直到裴天衣威聲高呼,才叫現場暴亂稍稍停歇。
“沃土留人清白之軀!此人還未受審,還不曾定罪,沃土需還天理公道!”
此言一出,四下闃靜,片刻後,百姓同聲高喊“受審”二字。
旋即有八名壯漢前來,他們二人將馬匹牽離,另外六人卸下鐵籠。
隨著鐵籠觸地,四名壯漢同時握住四麵鐵角鐵扣,他們身在四麵,同時發力,隨著“轟嗵”一聲,鐵扣被開,鐵籠內的風景終顯冰山一角。
鐵籠內的多羅盤腿坐在籠底中央,劇烈的光線由頭頂斜入,多羅不得已,隻好提起手擋擋光線。
開門的漢子敲敲鐵壁,對多羅喊道,“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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