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錦回京
謝府一早便派人等候在大理寺門口。
“二公子,今日大公子歸家,夫人請您回去一趟…”
謝臨淵聽著管事的這話麵色一頓。
忙和幾日,都忘記阿兄今日回來了…
他瞧了一眼一眼的掩日,隨後跟著管事一同回了謝家。
謝臨淵踏入花廳之時,那裡頭熱鬨的笑聲立馬停了下來。
放眼望去,桌上坐了滿滿當當一桌子人,卻沒一個空位。
為首坐著趙氏與謝牧,兩人身旁坐著一個人少年郎。
他生得與謝臨淵一般無二,同樣的劍眉鳳目,同樣的薄唇如刃,連鼻翼那顆淺淡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可若細看,便能發覺不同。
謝臨淵的輪廓如刀削斧刻,淩厲逼人,而他麵色蒼白似雪,唇色淺淡如櫻,病氣浸透了骨相,將那份銳利生生磨成了溫潤。
他一襲素白寬袍鬆鬆掛在肩上,更顯得身形單薄,拿著筷子的手骨節分明,卻透著幾分青白的冷意,像是久不見光的玉,美則美矣,少了鮮活氣。
再往後幾人,是府裡的幾個姑娘和姨娘…
謝牧見他這一身官服還未脫下,麵色有了些許不愉。“你怎的回來了?”
謝臨淵輕笑了一聲。
“侯爺莫非忘了,這裡也是我的家?”
謝牧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手中的筷子重重擱在青瓷碗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還記得侯府是你的家?大理寺少卿好大的威風,回家連官服也不換…是回來審犯人的?”
廳內霎時安靜下來,幾位姨娘低頭不敢出聲,姑娘們更是嚇得攥緊了帕子。
這府中人都知道,老爺與二公子相見,每回都是這樣劍拔弩張,隻盼今日不會動起手來…
謝臨淵聞言,眼中冷意凝結…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無論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眼見氣氛不對,謝雲錦掩麵低咳兩聲,站起了身子。
“父親,大理寺公務繁忙,阿淵他才歸家,想必是沒來得及換…”
謝牧轉過眼睛不再看謝臨淵,隻盯著這大兒子滿臉疼惜。
謝雲錦見狀上前兩步說道。
“阿淵,到我這來坐吧…咳咳……”
幾個眼尖的奴仆聞言立馬抬了一把圓凳過來。
謝臨淵聞言抬眸看向謝雲錦蒼白的臉色,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幾分。
他起身,緋色官袍掠過席間,在謝雲錦身旁落座時,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兄長搖搖欲墜的身子。
“你的咳疾受不得寒,做甚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折騰。”
謝雲錦笑了笑,蒼白的麵容因咳嗽泛起薄紅:“無妨,陛下親點,我若不去,豈不落人口舌…”
他說著,抬手輕輕替謝臨淵理了理官袍領口,“倒是你,又去刑獄了?”
謝臨淵垂眸,任由兄長動作,冷峻的眉眼間難得流露出一絲溫順。
“嗯。”
席間眾人麵麵相覷,誰都知道謝家這對雙生子性情迥異,大公子溫潤如玉,是京中有名的玉麵君子,二公子狠戾如刀,是攪弄朝堂的奸佞…
偏生這狠戾的奸佞,在謝府…隻聽他阿兄一人的話…
兩人的互動落在謝牧眼中,他卻是越發不滿。
“沒長手?需要你阿兄來替你整理。”
這般刻薄的語氣,頗有些像市井之中那些長舌的夫人。
剛動起筷子的眾人瞬間又放了下去。
謝雲錦死死按住謝臨淵桌下的手,作勢咳了幾聲之後,他喘著粗氣說道。
“父親,孩兒覺得身體有異,讓阿淵送我回去,可好?”
但凡是觸及到他,謝牧的眼神便會溫柔幾分,。
見他咳的難受,謝牧也不再多說,揮手讓兩人先行回屋。
穿過這雕花回廊時,夜風卷著細雨飄進來。
謝雲錦放慢了腳步。“阿淵,這些年,辛苦你了…”
謝家雖是定北侯府,但也隻是空有這麼一個名頭罷了。
當年先帝為祖父封侯,也順帶剝削了他手中的兵權。
也是在那一年,他與阿淵一同降生…母親在生阿淵時突發難產,險些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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