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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塵說完這話，鑒定室裡沒人接話。
蘇清寒看著他。這個穿舊運動鞋的年輕人沒有催，也沒有拿五千萬故意壓她。他隻是背好那隻用回形針別住拉鏈的破包，做好了帶走九龍爐的準備。
五千萬在他眼裡，真沒有那二十分鐘值錢。
蘇清寒轉身拉開屏蔽櫃，取出手機。
第一個電話打給蘇氏安保公司的總經理。
“江灣三號庫是不是存著一批防暴器材？”
對麵還沒睡醒，遲了兩秒才答：“有，原本給下周安保展準備的。透明盾兩百四十麵，防暴噴霧六百罐，還有”
“盾拿兩百麵，噴霧拿五百罐。現在裝車。”
“蘇總，那批貨登記在展會名下，出庫得有簽字。倉庫管理員也沒到”
“我簽。管理員打不開門就讓消防值班員開應急鎖。誰攔你，讓他直接給我打電話。”
第二個電話打給蘇氏物流。
三輛原本停在江灣倉庫附近、準備天亮後給展會送貨的廂式貨車，當場改了目的地。
第三個電話打進江畔國際酒店。
“清空頂層貨梯，套房客廳騰出來。貨到了不登記品名，不拆箱，監控暫時轉為內部封存。”
蘇清寒掛斷電話，看了一眼腕表。
“江灣倉庫到酒店十二公裡。雨後路滑，早高峰已經開始抬頭。最快二十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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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等二十分鐘。”
“那就別在這裡浪費第三分鐘。”
她抓起車鑰匙，先一步出了鑒定室。
蘇天衡還守在九龍爐旁，聽見外麵的腳步聲遠去，終於抬起頭。
“清寒，你連他要做什麼都不問？”
門外傳來她的聲音。
“等蘇家有資格知道的時候，他自然會說。”
清晨的江城剛下過一場暴雨。
江灣三號庫的卷簾門升到一半便卡住了。趕來的消防值班員鑽進側門，兩名裝卸工用撬棍頂起門沿，貨車直接倒進庫內。
箱子沒有來得及重新打托。
一箱箱透明盾牌順著滾輪送進車廂，黑色噴霧罐裝在加固紙箱裡，撞得隔板咚咚作響。車門剛鎖上，司機便掛擋起步，輪胎碾開路麵積水，在倉庫門口拖出三道白浪。
薑塵已經回到酒店。
等待物資的十九分鐘裡，他沒有離開電腦半步。
係統不能讓大明暫停，屏幕裡的每一次撞擊都是真實流走的時間。他先將投放位置鎖在彰義門後四十步的空地，又把金色落點挪開兩次——第一次避開傷兵，第二次避開正在往城門運送的滾木。
他查完盾牌的使用方式，又盯住城樓上的旗。
催淚噴霧一旦頂風使用，先倒下的會是明軍自己。
門外每響一次電梯，薑塵便看一眼屏幕。彰義門後的頂木已經從七根斷到三根，他向係統申請過提前開啟通道，得到的回答隻有一行：
投放目標尚未抵達。
十九分鐘後。
套房隔音很好，薑塵還是聽見了一陣沉重的柴油機聲。
聲音隔著幾條街壓過來，隨後是輪胎高速排水的連續悶響。第一輛貨車轉過酒店外的路口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還剩五十七秒。
三輛車沒有停進地下卸貨區，直接駛到員工通道。酒店經理提前封了兩部貨梯，蘇氏的人推著平板車往裡送，電梯門每開一次，頂層走廊便多出一排木箱。
最後一箱噴霧送進套房時，手機上的數字跳到了二十分鐘整。
蘇清寒跟著最後一輛平板車上來，用手撐住即將合攏的電梯門，呼吸比平時重了些。
“兩百麵盾，五百罐噴霧，一件不少。”
薑塵拆開最上麵的木箱。
透明盾牌外麵還覆著保護膜，握把、臂帶和盾緣都沒拆封。另一箱裡，黑色噴霧罐整齊卡在泡沫槽中，生產日期是上個月。
“人都出去。”薑塵說。
酒店經理怔了一下：“薑先生，這些箱子加起來有一噸多，您一個人”
“出去，關門。”
蘇清寒看向電腦。
屏幕上隻是一段模糊的古裝戰爭視頻，城門後人影亂成一團。她沒有多問，揮手讓人撤出套房，自己最後一個退到門外。
門鎖合攏。
薑塵轉過身，電腦裡的撞擊聲恰好砸下來。
咚—
彰義門兩扇包鐵城門向內鼓起，門縫裡噴出一蓬木屑。
二十多名大順老營兵赤著上身，將裹了濕牛皮的攻城槌扛在肩上。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後退十餘步，喊著號子再次衝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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