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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四座糧倉的賬報上來。”
薑塵沒有立刻要求大明退糧。
王承恩把四本賬冊攤在天幕下。守城軍領走九百六十袋，傷兵與陣亡者家屬領走五百二十袋，各坊無糧戶剛發出兩百袋。
總計一千六百八十袋，正好四十二噸。
倉內還剩二萬二千三百二十袋，五百五十八噸。
朱由檢聽完薑塵的要求，第一反應是看向糧倉外麵。
百姓剛知道仙糧已經落地。若在夜裡把糧食重新搬空，哪怕隻空幾個時辰，一句“仙師收回天糧”便能讓城裡再次亂起來。
“仙師，能否隻取其中一倉？”
“不夠。現代有人在查這批糧食的去向。如果這條通道暴露，以後送來的便不隻是糧，也可能是兵。”
朱由檢聽不懂市場監管和進口追溯，卻聽懂了最後一句。
“要取多久？”
“最遲明日午時，原數送回。我另外補四十二噸，不讓大明少糧。”
朱娖站在一旁，先問了一句：“已經發到百姓手裡的呢？”
“不收。”
她又確認了一遍：“一袋也不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袋也不收。”
朱娖這才把陣亡者家屬的發糧冊抱回懷裡。
四座糧倉同時關門。王承恩對外隻說重新核賬、防潮換墊木，沒有提仙師要暫借糧食。
一千六百名軍士、內侍和腳夫被分成四隊。所有貨袋不再往外搬，而是重新碼回倉庫中央的金色接收區。每湊齊一千二百袋，王承恩、守倉官和錦衣衛便三方驗數，在木牌上刻下一道橫線。
搬到第三批時，一個腳夫認出了自己白天扛過的麵袋。
“怎麼又往回堆？”
看守沒有回答，隻催他繼續搬。那腳夫看了幾眼緊閉的倉門，出去換班後還是把事情告訴了同坊的人。
流言沿著街巷散開。有人說皇帝準備把仙糧藏回宮裡，也有人說天上的仙師嫌百姓不敬，要把糧全部收走。
糧倉外很快圍了人。
朱娖抱著賬冊站到門前，沒有編造新的神諭。
“糧食要送回仙界查驗，午後便會回來。已經領到手的，不追；今日登記過的，名冊仍在。”
人群裡有人問：“要是回不來呢？”
朱娖停了一下：“那就先從宮裡的口糧開始斷。”
這句話不能讓所有人放心，卻暫時壓住了推門的人。幾名領過糧的軍戶家屬主動站到倉門兩側，幫著守軍解釋，才沒讓隊伍擠成一團。
江灣倉庫的黃線內，第一批返還糧落了下來。
貨袋不再像裝船時那樣整齊。外層沾著磚灰、腳印和少量草屑，綁帶也全被拆過。最下麵幾袋落地時歪向一旁，蘇清寒安排的裝卸工立刻上前扶住。
十九次回傳，十八次三十噸，最後一次十八噸。
現代一百六十名臨時裝卸工和八輛叉車通宵重碼。破損的十二袋單獨封存，外包裝沾灰嚴重的三十七袋劃入待檢查區，其餘貨袋用工業吸塵設備清理表麵，再按原批次碼上托盤。
每隻托盤固定四十袋，正好一噸。工人在地上貼出五百五十八個編號，叉車每放滿一排，複核員便在平麵圖上劃掉一格。
淩晨四點，有兩名裝卸工抬袋時脫力，坐在牆邊連手都抬不起來。蘇清寒讓後備班全部頂上，沒有再壓前一班繼續乾。
從大明帶回來的貨袋裡夾著草屑、碎磚粉和一小片寫著“東庫”的舊紙簽。顧挽照把紙簽取下來，裝進自己的文件袋，沒讓它進入待檢區。
她已經不需要再問這些糧食去了什麼地方。
顧挽照負責補齊缺少的四十二噸賬麵去向。
她沒有偽造出庫單，而是讓進口商把港區剩餘的同批次貨物納入一筆真實的代發交易。四十二噸麵粉從港區直接運往一家有資質的食品加工廠，承運車輛、發票、收貨磅單和批次記錄全部進入追溯係統。
江灣原批次庫存因此核減四十二噸。
次日上午八點四十分，五百五十八噸返還糧完成複磅。賬麵應存數量與現場數量一致。
九點零三分，食品流通檢查組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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