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瞥了一眼裡麵，看到蘇芝蘭坐在前排，正低頭寫著什麼。她沒有看到他，蘇野也沒有喊她。
校長室在教學樓的最裡麵。王半山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校長姓周，是個快退休的老頭，頭發花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他看到王半山帶著一個學生進來，有些意外：“王老師，這是？”
“周校長，這是蘇野。他想提前畢業。”王半山簡短地說明了來意。
周校長抬起頭來，透過老花鏡看著蘇野：“蘇野？就是那個每次都考第一的學生？”
蘇野點了點頭。
周校長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打量著蘇野。
他顯然知道這個學生，成績好得出奇，但身體差得也出奇。在學校裡是個很特殊的存在。
“提前畢業，你才高一。”周校長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蘇野說道：“意味著我要麵對下鄉的問題。但周校長，我的身體情況您應該也清楚。街道辦不會安排我下鄉的。”
周校長看著蘇野，看了好一會兒。
蘇野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坦坦蕩蕩地站在那裡。
周校長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行，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出一套題，你現場做。做出來了，我就給你簽字，讓你提前畢業。”
蘇野點頭：“好。”
周校長從抽屜裡抽出一套卷子，那是高二的模擬試卷，他平時用來給畢業班做練習的。他遞給蘇野：“就在這裡做，我看著你做。”
蘇野接過卷子，看了一眼題目，然後拿起筆，開始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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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長和王半山站在旁邊看著。一開始他們隻是隨意地看著，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蘇野的筆幾乎沒有停過，從第一道題到最後一道題，一氣嗬成。他的答案簡潔準確，沒有多餘的步驟，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不到四十分鐘，蘇野就放下了筆。
“做完了。”蘇野說道。
周校長拿起卷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感歎。
最後他放下卷子，摘下老花鏡，看著蘇野說道：“全對。”
王半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校長沉默了幾秒鐘，拿起筆，在紙上簽了字：“行，你畢業了。明天來拿畢業證。”
蘇野鞠了一躬：“謝謝周校長，謝謝王老師。”
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蘇野的心情很好。畢業證到手了，學校這個地方以後就不用來了。
他省下了學費，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過蘇芝蘭還得繼續讀。”蘇野想道：“她還有一年。等她畢業的時候，我給她找個工作。到時候我們兄妹倆都安安穩穩的，誰也別想拿捏我們。”
蘇野出了校門，沒有回家，而是往紡織廠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還有一件事想確認一下：“蘇誌瑤那邊到底有沒有動靜。”
走到紡織廠附近的時候，蘇野遠遠地看到了蘇誌瑤。
蘇誌瑤正從巷子裡出來，臉色很難看，但腳步很穩。她沒有看到蘇野，徑直往家的方向走了。
蘇野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沒有上前。
“看來，蘇誌瑤已經跟朱瑤說了。”
蘇野猜得沒錯。
今天早上，蘇誌瑤在家裡吃過早飯，朱瑤又提起了相親的事。
朱瑤的語氣比前幾天溫和了一些，大概是覺得蘇誌瑤鬨過之後想通了，所以換了一種方式勸說。
“瑤瑤，媽昨天又想了想。那個小夥子真的不錯，家裡條件好，人也有禮貌。你去見一麵，要是覺得不合適，媽不勉強你。”
蘇誌瑤放下筷子，看著朱瑤。
“媽，我之前在紡織廠那邊，看到我爸了。”
朱瑤愣了一下：“你去紡織廠乾什麼？”
“我路過。”蘇誌瑤說道：“我看到我爸和一個女孩在一起，他喊那個女孩‘七七’，叫她‘乖女兒’。他還跟那個女孩說，她是爸爸最疼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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