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 章林海柱的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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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柱坐在主位上。
他端著酒杯，杯沿已經碰到嘴唇了，聽到這句話，他沒喝。
就那麼端著，杯沿懸在嘴唇前麵大約一指寬的距離，停了大概一秒。
然後他把酒杯放下了，杯底碰著桌麵，一聲輕響。
他嘴角往下撇著，那道紋路比平時更深。
他沒馬上回答。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目光垂在桌麵上。
王秀蘭坐在他旁邊，低著頭。
手裡攥著一雙筷子，在麵前的碗裡撥花生米。
撥過來，撥過去，撥過來，撥過去，就是夾不起來。
她的嘴角往下撇著，和林海柱一個方向。
親戚們互相看了一眼。
姑婆麵前那碗湯裡的熱氣還在冒，白色的霧從碗沿升起來，散在燈光下麵。
二叔林海濤坐在林海柱的另一邊，端著酒杯，沒喝。
他看著林海柱，等著他開口。
林海柱把酒杯放下了，聲音比剛才重了一點。
他抬起頭來，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
從姑婆到叔公，從堂叔到表舅，把每個人的臉都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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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垂下眼了。
那個動作不快，是那種"我想了很久這事情，實在太丟臉了"的慢。
"今天當著大家的麵，"他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安靜下來聽他說話，"我說句心裡話。"
他停了一下，手指擱在酒杯邊上，沒有敲桌麵。
"大家應該都知道了，賣養老房那件事。"他眉頭皺著，"嗨！是我對不起飛揚。"
姑婆的筷子停住了。
叔公把端起來的酒杯放下了。
林海柱繼續說，語速不快。
"當時飛旭媳婦懷孕了，已經知道是兒子。
親家那邊說了，如果不結婚，就把孩子打掉。"他垂下眼睛看著桌麵，"這可怎麼辦啊？
我沒辦法了，這可是林家的香火啊！
我隻能一狠心，把養老房賣了。
換了一筆錢，給飛旭結了婚。"
他說完歎了口氣，那口氣從胸口升上來，從嗓子眼出去，很長。
他說完，搖了搖頭，搖了很慢的兩下，像在替自己的決定惋惜。
"後來開了飯店，生意還過得去。
我找了飛揚，說要分一半飯店股份給他。
就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他抬起頭來看了大家一眼，又垂下去了，"我想著，兩兄弟齊心協力，日子肯定能過好。
將來賺錢了，多分給飛揚。
把這養老房的錢補上。
可飛揚……他不要啊！
我有什麼辦法？
養老房都賣了，我又不可能再買回來！"
他端起酒杯，沒喝，又放下了。
"他說他不稀罕。"
姑婆坐在桌子的另一頭，筷子夾著的一條腐竹停在半空，沒往嘴裡送。
他看著林海柱，嘴微張著，沒說話，把肉放下了。
"再後來飛旭這邊，嗨！"林海柱的聲音又低了半度，"他的很多朋友來吃飯簽單，大半年下來簽了大幾萬塊的單子。
沒人來結賬。
飯店撐不下去了。"
他停了一下，喉結動了一下。
"我們去找了飛揚。
求他原諒，讓他幫幫弟弟。
可是……他……"
他的目光垂在桌麵上，指尖在酒杯邊上擦了一下。
"他拒絕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廚房裡灶台"滋啦"一聲響。
不知道廚師把什麼東西下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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