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 章兄弟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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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儲藏間的門關著。
窗戶開了一條縫，熱氣從縫裡往外湧，在窗框外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光線從頭頂一盞白熾燈照下來，燈泡上沾了灰，光暈偏黃，被水蒸氣裹著，整個屋子像蒙了一層水霧。
地上鋪了報紙，邊角被蒸汽打濕了，貼著水泥地麵，起了皺。
藥材攤在報紙上：當歸、川芎、紅花、透骨草……分堆碼著，顏色深淺不一，有的褐有的黃。
中間的煤氣灶上架著一口鍋，鍋體不大，但深，鍋底的火苗舔著鐵皮，鍋裡黑褐色的藥膏，咕嘟咕嘟冒著細泡。
水蒸氣從鍋口升騰起來，裹著草藥味往上衝，衝到天花板又散開。
林飛揚站在鍋前麵，手裡握著一根長木勺，木柄被藥汁浸久了，顏色已經滲進去，手指握的那一段磨得發亮。
他慢慢攪著，勺子貼著鍋底劃圈，碰到鍋壁時發出沉悶的刮擦聲，一下，一下，節奏均勻。
他在心裡算賬。
一鍋膏藥夠五天的量，五十個客戶，每天要熬十二份。
這小地方撐死了，最多能應付一百個，再多就得換地方了，鍋也得換大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藥膏，液麵微微起伏著，翻起的氣泡從底部升上來，到了表麵破開，散出一股更濃的味道。
他把火調小了一格，木勺搭在鍋沿上，站起身。
兩輩子他都沒想到，自己會熬這麼多的膏藥。
而且還可能，要靠膏藥發財！
大門被敲響了。
指節叩在鐵皮門上，咚咚咚，不急，但夠響。
"等一下。"他喊了一聲，沒急著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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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木勺在鍋沿上磕了一下，把多餘的藥汁磕回鍋裡，才轉身走過去。
門拉開了，黃心遠站在門口，鼻子已經皺起來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你這味道……"他伸手在麵前扇了兩下，皺了皺眉頭，"太大了，好衝啊！"
林飛揚沒理他，轉身走回鍋邊，蹲下去繼續攪。
木勺貼著鍋底，又開始劃了。
"中藥不就是這個味，聞習慣了，就沒感覺。"
黃心遠站在門口緩了兩口氣，才邁步進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適應空氣中的濃度。
走了三步之後，他指著天花板說："你這裡得買個抽氣機。
要最大功率的。
要不然以後戴口罩進來，都不頂用。"
林飛揚笑了一下，手裡的勺子沒停。
"你說的沒錯，可是要花錢！
我要先看看能不能賺錢。
賺了錢，換大地方，到時候通風、設備一步到位。"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目光落在鍋裡的藥膏上，觀察液麵的稠度。
黃心遠靠在牆邊，雙手插兜，看著他攪。
鍋裡的咕嘟聲，在兩個人之間持續著，熱氣把燈的光攪得散了。
他看了一會兒，眼神裡除了好奇，還有一點複雜的情緒，"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真的開始賣膏藥了，現在都當老板了。"
林飛揚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老板？嗬嗬！我就是碰運氣。"然後繼續攪了。
"這次我可是拍胸脯說，無效退款，說不定賠光存款。"
“無效退款？怎麼玩這麼大？”
林飛揚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黃心遠靠在牆邊上，兜裡的手沒有拿出來，肩膀縮著一點，像是被藥味熏得縮起來。
林飛揚收回目光，看著鍋裡的藥膏。
"我這膏藥，市場上從來沒出現過。
剛拿出來賣，客戶都不知道效果，憑什麼買？
這個風險，隻能我自己扛！
做生意都是有風險的。
我不抗，這機會就永遠隻能看著！
機會來了，就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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