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家宴上的圍攻林海柱家的飯桌上，擺著幾道菜。
紅燒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湯。
都是王秀蘭忙活一下午做的，肉燉得爛爛的，青菜炒得翠綠，蛋花湯上飄著蔥花。
要是擱在以前，這些菜都不夠林飛旭一個人吃的。
可今天，滿桌子的人都沒什麼胃口。
筷子動了沒幾下就放下了，紅燒肉的油凝了一層白，青菜蔫在盤子裡，蛋花湯也沒人盛第二碗。
林海柱坐在主位上，臉色青得可怕。
他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塞了五六個煙頭，有的沒掐滅，還在一縷一縷地冒著青煙。
他又點了一根，打火機按了兩下才打著，火苗躥起來，照著他那張皺紋很深的臉。
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一倍，嘴角往下撇著。
王秀蘭坐在他旁邊，眼眶通紅，鼻子尖也紅紅的，時不時拿袖子擦一下眼睛。
袖口都擦濕了，她也沒去拿紙巾。
“這個蘇慧敏，以前看著挺老實的一個人，現在翻臉不認人了。”王秀蘭憋了半天，終於開了口，聲音又尖又利。
“我昨天打電話過去，說想春禾了，有空帶過來玩玩。
好言好語跟她商量。
飛旭要結婚了，家裡困難，讓她幫襯著點。
她倒好，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林海柱猛吸一口煙，煙頭紅了一下，灰燼掉在桌上：“罵什麼了？”
“別提了！”王秀蘭氣得直拍大腿，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拍得桌麵上的碗筷都在跳，“她說咱們全家都是吸血鬼。
吸了飛揚十年的血還不夠，現在離了婚還想吸。
還說她跟咱們沒關係了，再打電話她就報警！”
“報警？”林海柱眼睛一瞪，眼白上的血絲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敢！”
“人家說了，已經離婚了，就是陌生人，沒義務搭理咱們。”王秀蘭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拿袖子擦了一把，聲音發哽，“你說這叫什麼話？
就算離了婚，飛揚不還是咱兒子？
春禾還是咱們的孫女吧？
她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把飛揚從咱們家搶走？”
林飛旭坐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他穿著一件新買的襯衫，淺藍色的，領口還硬挺著，本來是打算訂婚宴上穿的。
現在整個人蔫頭耷腦的，後背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腳在桌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抖著。
“沒錯，這女人太可惡了。”他開口，聲音發苦，“哥那邊更過分。
我昨天過去給他還錢。
五百塊，我手頭緊成那樣了還想著還他錢，我夠可以了吧？
我還跟他保證，十萬塊錢算我借的，等我結了婚慢慢還他。
他倒好，直接說我根本還不了。”
王秀蘭急了，身子往前傾，手搭在桌沿上：“他怎麼就知道你還不了？
你現在不是在工作嗎？
一個月四千多塊，省著點花，怎麼還不了？”
“媽，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林飛旭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又放下去了，“他說我現在一個月四千多，自己都養不活，拿什麼還？
以後結婚了，要養家、要養孩子，花錢的地方更多，更還不了了。
他還說，我大學時候借他的八萬到現在一分沒還，他不敢再借了。”
“大學時候的錢，不是說好了不用還的嗎？”王秀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那是他當哥的應該出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供弟弟讀書，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他怎麼現在翻出來說？”
林飛旭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往下撇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海柱重重地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煙頭被他摁得扁扁的，煙絲從裂開的紙縫裡擠出來，散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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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這麼說的？說這混蛋話？”
“一字不差。”林飛旭擡起頭，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一塊，“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那個樣子，看我跟看陌生人似的。
以前那個好說話的哥，不知道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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