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揚皺了皺眉。
按摩城那邊果然沒說實話。
不過也能理解！
客戶來找按摩師，按摩城說：“他被我們逼走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臉？
說“不知道”是最省事的。
“李哥，事情是這樣的。”林飛揚斟酌著措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在按摩城被人陷害了。
有人誣告我非禮女同事，後來查清了，是誣陷。
但我也不想在那裡幹了，就辭職了。”
“陷害？”李建國的聲音一下子冷了，是對“陷害林飛揚的人”冷，“哪個混蛋乾的？
你跟我說，我幫你找人收拾他。”
“謝謝李哥！已經處理了。”林飛揚笑了一下，“拿了賠償，簽了諒解書。沒事了。”
“那就好。”李建國又吸了一口煙，頓了頓，“小林，我問你，你現在在哪上班？”
“暫時還沒有去上班，先休息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那正好。”李建國的聲音突然輕了，不是在放鬆，是在認真，“小林，你走了這幾天，我晚上就沒睡好過。
吃藥也白搭，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
昨天熬到淩晨四點，實在撐不住了，喝了半瓶白酒才迷糊過去。
早上起來頭疼得要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倦，是那種被失眠折磨了很久、快要撐不住的疲倦。
“小林，你這手藝，可沒人能替啊！我是離不開了。”
林飛揚心裡一動。
鍋裡的膏藥還在冒泡，葯香在房間裡瀰漫，但他已經聞不到了。
他在想一件事：上輩子，他從來沒有被一個身家過億的老闆這樣“需要”過。
上輩子他服務的都是普通人，按完給錢，走人，沒有任何人會在意他“在不在”。
這可能就是區別。
窮人隻有需要的時候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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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富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樣。
“李哥，我現在暫時沒在按摩城上班。”林飛揚說得很慢，每個字都過了一遍腦子才出口，“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上門服務。
你指定一個地方，我按時上門！”
這種定製VIP服務，十幾年後很普遍。
他也眼紅過想幹，可惜沒有名氣。
“上門？”李建國的聲音一亮，“那太好啦！
我跟你說，我就喜歡上門。
去按摩城太麻煩了，停車都要找半天。
你直接來我這邊，更方便。”
他的語速快了起來，像一個在談生意的人突然拿到了一個心儀的好條件。
“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來？我在麗景酒店，你直接過來。”
林飛揚看了一眼鍋裡的膏藥，又看了一眼時間。
快十點了。
藥材剛下鍋，還要熬一個多小時才能收膏。
加上晾涼、分裝，弄完至少半夜。
明天還要早起給春禾做早飯。
“李哥，今天可能有點晚。要不明天？”
“明天也行。”李建國沒有猶豫，“明天晚上八點，你直接來麗景酒店，到前台報我名字就行。”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明天請你吃飯”。
但下一句話，讓林飛揚的手指頓了一下。
“小林，我跟你說個事。”李建國的聲音突然正經了，是談生意的正經，“你每天晚上來給我按摩。
一天兩千，怎麼樣？”
一天兩千。
林飛揚手裡的木鏟懸在鍋上方，一動不動。
鍋裡的藥油在翻滾，氣泡一個接一個地炸開，發出細密的聲響。
但他沒聽到。
他的腦袋正在瘋狂的算賬。
一天兩千，一個月就是六萬。
就算李建國隻需要一個月的密集治療，那也是六萬塊。
六萬塊，夠他還蘇慧敏大半的債，夠春禾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夠他在這間出租屋裡安安靜靜地熬好幾年的膏藥。
上輩子，他在按摩城累死累活，一天接十幾個客戶，從早站到晚，腿腫得像灌了鉛，一個月到手才一萬多。
現在有人跟他說，你來按一個小時，給你兩千。
不是因為他有關係，不是因為他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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