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
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李建國的號碼，是前台的。
“林先生，李總到了，請您上十八樓1818。”
“好，馬上到。”
林飛揚掛了電話，站起來。
從床沿上彈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靠太久了。
他跺了兩下腳，甩了甩手臂，做了幾次深呼吸，調整好狀態。
這是他第一次VIP服務！
一定要服務好！
把背包拎起來，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踩上去沒聲音。
上了十八樓，電梯門一開，他愣了一下。
這一層的裝修比六樓豪華了不止一個檔次。
地麵上鋪的是花紋更複雜的深色地毯，牆壁是軟包的，摸上去是皮質的。
走廊的燈光不亮不暗，剛好夠看清路，又不刺眼。
每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小茶幾，茶幾上擺著一盆盛開的綠植，修剪得很整齊。
1818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林飛揚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套房的客廳很大，大概有三四十平。
地麵是淺色的大理石，茶幾是實木的，黑色的，很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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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著一台大電視，關著。
李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金色的名表。
臉上泛著酒紅色，是微醺的、恰到好處的紅。
眼睛裡有血絲，但不多。
頭髮沒亂，隻有幾縷散在額前。
茶幾上擺著半瓶紅酒，杯子裡還有小半杯，旁邊是一盤水果，切好的，但沒怎麼動過。
“小林來了？”李建國把水杯放下，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之前在按摩城利索多了，不扶扶手，不撐膝蓋，直接站起來，腰闆挺直。
他的身高跟林飛揚差不多，但身材比林飛揚壯兩圈，肩膀寬，胸厚，手掌大，握上來的時候很有力道。
他走過來拍了拍林飛揚的肩膀，一股酒氣撲麵而來。
“來來來，坐。”他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自己坐回了原位。
林飛揚沒有坐。
現在他可不是客人，是來服務的。
他把背包放在茶幾旁邊，拉鏈拉開，開始往外拿東西：一次性床單、按摩巾、膏藥、熱敷包。
“李哥今晚喝了不少。”林飛揚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語氣隨意，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他不叫“李總”了，叫“李哥”。
這是他從網上學來的：要跟客戶拉近距離，叫“哥”比叫“總”管用。
“總”是職位，“哥”是人情。
李建國果然受用，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眯著眼笑了一下：“做生意的應酬嘛，沒辦法。
今天來了幾個裕城的客人，不陪不行。”他頓了一下，語氣從隨意變成了認真，“這幾天沒睡好。
頭也疼，肩膀也酸。
你上次按完，前麵兩天還行，第三天晚上又睡不著了。
昨晚熬到兩點，實在不行了喝了半杯酒才迷糊過去。”
小林，今天你得給我好好按按。”
“放心吧。”林飛揚把按摩巾鋪在沙發上，“今天我除了給您解決失眠的問題，還要把您右肩的老傷一起處理一下。”
李建國一愣：“怎麼弄？”
林飛揚笑了一下。
“上次給您按摩的時候，感覺右側肩關節活動度比左側小。”他的聲音是平的，不急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您擡右手的時候，肩胛骨有代償性上提。
正常擡起來應該是一百八十度，您最多一百七十。
角度不大，但說明關節囊有粘連。”
李建國看他的眼神變了。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見過很多人，有本事的沒腦子，有腦子的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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