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這……男人瘋了嗎林飛揚看著她,沒急著接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讓她等。
錢包打開,裡麵有幾張卡,一遝現金。
他抽了兩張一百塊的,遞過去。
“雨茜,我隻是你哥,不是你父母。
缺錢了,找爸媽要,不要老找我。
這兩百拿著,我也要養女兒的。
不給是本分,給了是情分。”
這句話說得很輕,很飄。
但每一個字都像電蚊拍,拍在林雨茜臉上,又痛又麻。
周圍安靜了。
那個八卦的同事嘴張著,忘了合上。
旁邊路過的一個中年婦女放慢了腳步,眼睛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掃。
春禾抱著水瓶,似乎也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不敢動。
蘇慧敏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林飛揚,眼神從震驚變成了不可思議。
她以為他會心軟,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說“哥再想想辦法”,以為他掏出錢包是要問“要多少”。
最後他掏出了兩百塊。
還說不給是本分,給了是情分?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林飛揚哪裡學的???
這……男人瘋了嗎……真的不一樣了!
“你就這麼對我?”林雨茜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像要說很多話,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出不來。
“我說了,不給是本分,給了是情分。”林飛揚把錢塞到她手裡,“拿著,買點好吃的。
如果錢不夠,找爸媽要,要不然就好好打工……社會體驗,加油!
想在上海待下去,要靠自己,別老想著家裡幫你。”
錢皺巴巴的,捏在林雨茜手心裡。
她低頭看著那兩百塊,像看著兩條毒蛇,她想摔回去,想罵人,想說你打發叫花子呢。
但手不聽使喚,她需要錢,每一分都需要。
現在她已經知道,打工賺錢有多難!
她把錢抓緊了,那兩張鈔票被她抓得變了形。
眼淚掉下來,不是感動,是羞辱。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眼睛,把眼淚擦乾了,但眼眶還是紅的,鼻頭也是紅的,整張臉都紅了。
“林飛揚,你會後悔的。”她的聲音很輕,很冷。
“噢!明白了!後不後悔是我的事。”林飛揚轉身,牽起春禾的手,“走吧,進去了。”
春禾被他牽著走,走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林雨茜,又看了一眼。
她不敢說話,但她的眼睛在問:爸爸,姑姑為什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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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揚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蘇慧敏跟上來,從林雨茜身邊經過,沒看她。
但她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點。
她走過去的時候,目光在林飛揚牽著春禾的那隻手上停了一下。
那隻手很穩,沒有以前給家裡錢時那種“捨不得”的猶豫,也沒有“怕不夠”的緊張。
就是穩穩地牽著女兒的手,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步子不急不慢,跟平時走路沒什麼兩樣。
蘇慧敏把目光收回來,跟上了。
三個人走進了博物館,消失在大廳裡。
林雨茜站在原地,手裡抓著那兩百塊錢,低著頭。
風吹過來,把她腳邊散落的傳單吹起來,在她周圍打著旋。
她的手在抖,肩膀也在抖,不是冷的,是氣的。
旁邊那個同事走過來,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茜茜,你沒事吧?”
林雨茜沒回答。
她把錢塞進口袋,蹲下來,把散落的傳單一張一張撿起來,摞好。
動作很快,很用力,每一張都按得死死的。
然後站起來,繼續發。
手還在抖,但傳單還在遞。
每一個路過的人,她都遞一張,嘴角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旁邊那個同事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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