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揚把背包放在門口，又檢查了一遍，這是上輩子四十歲以後養成的習慣。
衣服、膏藥、按摩油、充電器……
少了什麼？
好像沒少。
他把拉鏈拉好，拎起來試了試重量，不重。
聽說羊城那邊很熱，他就沒帶幾件衣服，到時候到那邊再買。
春禾坐在客廳的地闆上，麵前攤著一幅還沒畫完的畫。
剛才畫的，鉛筆草稿，還沒來得及上色。
她低著頭，手裡的彩筆在紙上一下一下地劃，動作很慢，不像平時畫得那麼快。
她沒有擡頭看林飛揚。
林飛揚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寶貝閨女！”
她沒擡頭，手裡的彩筆還在劃。
“爸爸有工作要走了。”
她手裡的彩筆停了一下，然後又動了。
繼續畫，像是沒聽見。
“春禾。”林飛揚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她慢慢擡起頭。
嘴癟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嘴角往下壓著，像是在用力壓什麼東西。
她的眼眶沒有紅，但眼睛裡有光。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她的聲音比平時小，像怕說大了聲音會破。
“一個月左右，最多兩個月。爸爸要去工作，賺了錢就回來。”
“賺多少錢？”
“賺很多很多錢，回來了給你買禮物。”
“什麼禮物？”
“你想要什麼？爸爸給你帶。”
春禾想了一下。
“我想要一個粉色的書包。比我現在那個大一點的，可以裝很多書的那種。”
林飛揚愣了一下，她想要一個書包？
不是玩具，不是裙子，是一個書包。
她知道自己要上小學了，她想要一個大書包。
她想的已經不是今天、明天，是她以後的日子。
“好！”林飛揚開心的摸了摸她的頭，“爸爸記著了，回來給你買，粉色的大書包。”
春禾點了點頭，“那你要天天給我打電話。”
“好！天天打。”
“不能忘了。”
“肯定不會忘。”
林飛揚伸出手，把她拉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家好好聽媽媽的話，阿姨做飯的時候要幫忙擺碗筷，睡覺前要刷牙。”
“知道了。”春禾的聲音悶悶的，靠在他肩膀上。
林飛揚站起來，把背包拎起來，背上。
他走到門口，換好鞋，拉開門。
回頭看了一眼。
春禾還坐在地上，手裡拿著彩筆，低著頭，沒有看他。
蘇慧敏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水，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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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喝。”
林飛揚接過來。
“謝謝。”
蘇慧敏沒有說話。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換鞋，看著他背包，看著他拉開門。
她的表情很淡，像在送一個出門辦事的普通人。
林飛揚走進樓道，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來。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蘇慧敏還站在門口，春禾從她身後探出半個頭來。
他沖她們揮了揮手。
春禾也揮了揮手，很小幅度的揮了一下。
然後蘇慧敏把門關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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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揚跨上摩托車，把背包綁在後座上。
坐好，戴上頭盔，發動。
發動機響了一聲，震了一下。
他掛擋，鬆離合，車動了。
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遠。
他騎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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