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謝昭野從夢中坐起身,這樣孤單,獨自一人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將近六十年。
他睡前吃下的降壓藥似乎沒有作用,他隻感覺自己頭昏得厲害,胸口砰砰直跳,心悸伴隨著窒息。
謝昭野伸手向床頭櫃摸去,沒有摸到藥瓶,反而將台燈揮倒了。
隨著一聲清脆的脆響,臥室的房門被打開。
謝昭野望著來人,愣了神。
“你來接我走嗎?”
江意遙很少見謝昭野不是那麼疾言厲色的模樣,卻也隻當他是睡懵了。
“你感冒還沒好,別亂動,要什麼跟我說,我給你拿過來。”
望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和聲細語同自己說話的人,謝昭野有一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眼前這人太狠心,六十年不曾進入過他的夢境。
他就靠著那些嚼著蓮子苦芯一樣的回憶撐過了六十年。
如今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麵前,謝昭野沒有猶豫,伸手將人一把拽過,拉進懷中。
“意遙……”
他將頭埋進江意遙的脖頸,熟悉的味道點燃了他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回憶。
他將人越抱越緊,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一樣。
“嘶——疼!”
聽著懷裡人呼痛,謝昭野如夢初醒般鬆了力道卻沒有徹底放開。
他低下頭,感受到懷中的溫熱,和她心臟如有實感的跳動,又看到自己的雙手不似從前枯瘦衰老。
謝昭野如夢初醒,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好像……不是夢!
“你怎麼了?燒還沒退嗎?”江意遙不明所以,伸手去探謝昭野的額頭。
謝昭野沒有動作,任她作為。
隻是視線落在江意遙的臉上不曾離開半分。
江意遙出去拿藥的功夫,謝昭野打開手機,查到這一年就是兩人剛結婚時,他對江意遙最抗拒、抵觸、羞辱的那一年。
他花邊新聞不斷,嘴上不饒人,將江意遙捧給他的心棄之如敝履。
謝昭野望著門口出神。
哪怕和上輩子一樣,仍舊是黃粱一夢,至少他曾短暫的幸福過。
送到手的機會,沒有不抓牢的理由。
謝昭野抱著每一天都將是最後一天,下一刻醒來,他又將孤身一人的緊迫感去對江意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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