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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好。”
陳青玉端著杯子慢慢把玩，語氣慵懶，目光卻始終落在薑淮臉上。
“人更有意思。”
“薑淮，將軍府裡那些事，殺陳宗慶，鬥孫懷仁，破流民營的局，我都看了。”
“陳玉茹是個聰明女人，她知道該怎麼用你，可你有沒有想過，將軍府……太小了。”
“府裡連個真正的將軍都沒有，說到底，不過是個普通世家，你把內外院管的再服帖，落在外人眼裡，也隻是陳家後宅裡的一個醫師。”
“你的腦子窩在一群女人中間，實在可惜。”
“陳大人今天叫我過來，就為了替我抱不平？”
麵上沒有半點波瀾，薑淮隻抬眼看著她。
陳青玉笑了，眉眼隨之舒展開來。
“我這是惜才，謝臣能給你的，無非是金銀和虛名，他給不了的，我背後的主子能給。”
“我家主子，可是一位真正有資格問鼎大寶的王爺。”
停了半拍，薑淮手中的杯子輕輕一晃，酒液沿著杯壁蕩開。
陳青玉背後，果然還站著一個更有分量的人物。
“王爺手底下不缺謀士，猛將更是不少，可缺的，偏偏就是你這種人，能用醫術救命，也能靠手段破局殺人。”
“隻要你肯入王爺門下，做門客也好，做心腹也罷，往後的權勢富貴，改換門庭，甚至封侯拜相，都不是拿來哄你的空話。”
“怎麼樣，總比你守著一個寡婦，再守著這座快垮的將軍府強吧？”
暖閣裡的炭火燒的正旺，熱氣積在屋內，讓人口乾舌燥。
可這番許諾，並沒有衝昏薑淮的頭腦。
權力爭鬥裡，一步踩錯便再無退路，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王爺家的門檻太高，我一個從牙行出來的泥腿子，怕是邁不過去。”
聽見這話，陳青玉唇邊的笑意反倒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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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被她放回桌麵，隨後，她緩緩站起身，暗紅色軟袍貼著腰身垂落，走動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隻要你點頭，王爺能給你的，遠比你現在想的多。”
“甚至……連我，也可以給你。”
身為欽差女使，陳青玉主動俯下身，將自己的分量也添進了這場交易。
抬起下巴，薑淮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兩人間最後一點距離再次縮短。
“陳大人這句話，有幾分是真？”
“大人說的……又準備怎麼給？”
呼吸驟然停了一瞬，陳青玉盯著近在眼前的薑淮。
她原本想靠權勢與美色壓住這個年輕人的銳氣，卻沒料到，對方不但沒有退，還順著她的話，直接逼問起了底牌。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直白的話，讓陳青玉的呼吸亂了半拍。
稍稍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她這才直起身，清脆的笑聲隨即在暖閣裡響起。
“薑淮，敢這麼跟我討價還價的，你還真是頭一個。”
薑淮也站了起來，低頭理了理衣擺，動作不緊不慢。
“多謝大人厚愛，也多謝王爺賞識。”
“不過，將軍府這邊才剛安穩下來，陳玉茹買下我的那份恩情，我還沒有還完，這件事……讓我再想想。”
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將退路徹底堵死。
從欽差女使那裡回府時，薑淮的心境已經與往日不同。
陳青玉方才說的那些話，確實讓他動了心。
王爺門客、改換門庭、封侯拜相，這幾樣擺在眼前，無論是誰，都得停下來仔細掂量一番。
可急著答應，他還沒有蠢到這個的步。
路要一步步走，飯也要一口口吃，眼下最要緊的，仍是先將將軍府的根基打牢，至於其他事情，隻能留待以後再圖。
進了朱紅大門，守在外院的護院見他回來，立刻停下交談，紛紛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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