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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匠打架的事呢，總不能真讓他們接著打吧？”
“簡單。”
鬆開她的手，薑淮起身攏了攏衣襟。
“傳我的令，鐵匠營即刻改製，往後就叫北疆軍工局。”
“不分南北，也不管原先是什麼出身，全部按件記功，誰改良了鼓風法，賞五十枚銀元，誰煉出的純鋼合格，就按每爐產量分紅，誰弄出廢料，整個小組當月的肉食份例一起扣！”
“還有，告訴那幫鐵匠，手藝高不高，拿東西說話，少他娘的靠嘴爭，誰能在一個月內鑄出第一門合格的沒良心炮，老子直接封他做正六品軍械司丞，再免他全家三年北疆賦稅！”
顧清霜的雙眼猛的一亮，手指也下意識握緊了那枚銀幣。
那可是正六品官職，對一群世代困在賤籍裡的鐵匠來說，隻要真能拿到手，便足夠改換門庭，讓全家從此抬起頭做人。
“我這就去辦！”
一把攥住銀幣，顧清霜轉身便走，步子邁的又急又快，竟連放在旁邊的大氅都忘了披。
快走到門口時，她卻忽然停下，回頭瞧了薑淮一眼，眼底那點羞意藏不住，偏偏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故作凶橫的嬌蠻。
“喂，薑淮。”
“嗯？”
“這枚銀元……歸我了，就算你欠我的換藥錢，不許要回去！”
話音一落，根本不給薑淮開口的機會，顧清霜已經掀開門簾，帶著一身未散的暖意快步跑了出去。
望著仍在晃動的門簾，薑淮搖了搖頭，忍不住低聲笑了。
……
傍晚時分，一身風塵的陳青玉趕回了帥府。
別說歇口氣，她連桌上的熱茶都沒來得及碰，便快步進了書房，回身把門閂牢牢扣死。
“薑淮，南邊來消息了。”
來到書案前，陳青玉從貼身皮囊裡摸出一隻密封蠟丸，以指尖捏碎外殼，這才把藏在裡麵的輕薄絹帛遞給薑淮。
“黑蓮會的暗線在嶺南打聽了許久，總算從那些海商嘴裡探到了風聲。”
“西洋來的佛郎機商船上，確實帶著你說的那幾種怪作物，可那幫紅毛鬼把種子看的比命還緊，開多少錢都不肯賣，暗線的兄弟實在沒辦法，最後用了迷藥，放倒三個守底艙的水手，這才弄出半袋乾癟的土豆塊莖，還有兩株裹著海泥的小藤苗，瞧著……應該就是你畫的番薯。”
薑淮的目光驟然亮了起來，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去。
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萬兩黃金也好，絕世武功也罷，全都比不上這幾塊能在貧瘠土的裡畝產千斤的作物。
北疆天寒的瘠，種麥粟全靠老天賞臉，一畝能收兩百斤，百姓便敢關起門來謝天謝的。
可隻要把番薯和土豆推廣開，北疆荒原乃至整個大周北的，便都能種出足以養活無數人的糧食。
到了那時，十萬精兵握在手中，跨越時代的火器列在陣前，身後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這天下究竟該由誰說了算，便再沒人能含糊過去。
“東西呢，現在到哪兒了？”
薑淮盯著她，聲音也壓的極低。
“已經送上八百裡加急，八騎輪換趕路，外麵用厚棉被裹著，沿途還要不停換暖水袋，最多五天，東西就能進關。”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陳青玉走到薑淮身後，手指很自然的落在他額角，替他揉著微微繃緊的太陽穴。
“還有一件事……”
她的聲音慢慢沉下去，眉眼間也添了幾分冷意。
“京城，徹底變天了。”
“姬承煜在前朝殺了一批人，沈長思被扣上結黨亂政、暗通外夷的罪名，如今已經押進大理寺天牢，下月初三，斬首示眾。”
“沈貴妃也沒能躲過去，她在後宮被奪了封號，降成沈答應，如今幽禁在景陽宮冷苑，宮門內外全是內廷死士，誰也接近不了。”
“姬承煜還昭告天下，說顧大帥和你擁兵自重、拒不受旨，已經命戶部徹底斷掉北疆的一切糧餉，誰敢往北疆送一粒米，都要按謀反罪株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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