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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靖國公府。
正堂主位上，顧蘭若端坐著，腳邊散落著滿地破碎的青花瓷片。
滾燙的茶水潑在地磚上，白氣尚未散儘，屋裡的下人全跪伏在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一個姬承煜，好一個新帝！”
胸口劇烈起伏著，顧蘭若臉上的怒意怎麼也壓不住。
“我哥哥在北疆替他賣命，守的是大周江山，我侄女為了救他的人，差點連命都丟了，他呢？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背後下黑手！”
“連霹靂子這種軍中禁物都敢用，他真當靖國公府沒人了？還是覺得我們全死絕了！”
一旁站著的老嬤嬤遲疑片刻，才壓低聲音，小心勸道。
“夫人，您先消消氣，新帝才剛登基，正急著立威呢，連沈首輔都被下了大獄，咱們這時候跟他硬碰硬，隻怕……隻怕會被人抓住把柄。”
“抓住把柄？”
冷笑一聲，顧蘭若霍然抬眼。
“他連臉都不要了，我還跟他講什麼規矩！”
“當年若不是我們這些老臣扶著，他能在朝堂站穩？如今皇位坐穩了，就想翻臉不認人，把我們一個個除掉？”
顧蘭若起身時，燭光落在華貴錦袍上，衣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傳我的話，府裡養著的暗衛，一個不留，全撒出去。”
“城門給我盯死了，隻要薑淮的車隊一到，馬上接應。”
“姬承煜想讓他死在城外，我偏要讓他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的進京！”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風雪已經停了，陽光落在大片積雪上，晃的人雙眼發疼。
寬敞的馬車裡燒著極旺的地龍，外麵的寒氣半點透不進來。
緩緩睜開眼時，顧清霜先看見了車廂頂部的金絲楠木雕花。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緊繃的疼痛，她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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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火紅勁裝早已不見，此刻她隻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中衣，衣襟微敞，胸口纏滿厚厚的白紗，清涼而濃重的藥味直衝鼻腔。
對麵的軟枕上，薑淮懶散靠著，手裡還端著一本泛黃的醫書，看起來頗為入神。
“你……你又脫我衣服！”
蒼白的臉瞬間紅透，顧清霜慌忙去扯被子，可身子剛動了一下，傷處便疼的她緊緊皺眉。
放下醫書，薑淮慢悠悠瞥了她一眼。
“顧少帥，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你讓霹靂子炸的渾身是血，胸口都爛了一大片，我不脫衣服，怎麼給你縫傷口？隔著衣服瞎猜啊？”
走到軟榻旁坐下，薑淮看見她的手臂還露在外麵，便隨手替她塞回被中。
“再說了，你身上還有哪處是我沒見過的？腰上的傷也是我治的，現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顧清霜又羞又惱，抄起手邊的引枕便砸向薑淮。
薑淮壓根沒躲，抬手接住引枕，又順勢墊在了自己背後。
“力氣還挺大，行，看來死不了。”
“你這無賴！登徒子！”
咬著發白的嘴唇，顧清霜眼眶微紅，卻偏偏拿他沒有辦法。
那夜她擋在馬車前迎戰死士，霹靂子炸開的刹那，她當真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可在失去意識之前，她最後看見的，是薑淮衝出車廂，將她一把抱進懷中。
“行了，別亂動，傷口才縫好，再讓你折騰裂了，我可真不管了。”
倒來一杯溫水，薑淮先試了試水溫，這才送到她唇邊。
“喝點水。”
偏過頭去，顧清霜抿著唇不肯喝。
“不喝？”
薑淮盯著她看了片刻，嘴角帶上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又將茶杯往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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