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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毒火罐砸上岩石，頃刻炸開。
火藥混著生石灰、辣椒粉和劇毒粉末，炸成一大片綠色毒霧。
緊接著砸進人群的，是成百上千個毒火罐。
轟隆隆的爆炸聲傳遍狹窄山穀，反複回蕩。
吸進毒煙的士兵劇烈咳嗽，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倒下。
那些端著火銃的神機營士兵，此刻麵對漫天爆炸與毒煙，手中引以為傲的火器已經成了廢鐵。
火藥受潮，引線又被生石灰蓋住，根本打不響。
勉強開槍的那幾個人，也完全找不到目標，隻在混亂中誤傷自己人。
姬承煜的龍輦被驚馬撞翻。
這位高高在上的新帝狼狽滾出車廂，滿嘴都是嗆人的毒灰。
“護駕！快護駕啊！”
驚恐大喊的姬承煜，哪還有半點天子威儀。
站在崖頂的薑淮俯視下方，遍處都是屍體與哀嚎，他的嘴角慢慢揚起，笑意殘忍。
這就是徹底壓製。
麵對毒煙與密集爆炸，再精銳的冷兵器軍隊也無法抵抗，隻能任人屠戮。
薑淮猛然轉身，大喝一聲。
“裴元霸！”
“末將在！”
“帶紅纓騎和鐵鷹衛，從穀口殺進去！”
“記住，一個不留！”
峽穀底，哀嚎震天。
綠色瘴氣裹著滾滾毒煙，順著山風倒灌進來。
禁軍和神機營的方陣早已亂成一團，火銃成了燒火棍，精良的鎧甲也擋不住毒粉侵蝕。
滿臉黑灰的姬承煜被幾個死忠親衛牢牢護在中間，龍袍已扯破大半，正狼狽的往穀外退。
裴元霸雙刀舞動，接連劈開擋路的潰兵，紅纓騎的馬蹄緊隨其後，毫不留情的踏過他們的胸膛。
屠殺。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銀槍接連刺出，顧清霜挑飛幾個試圖頑抗的禁軍將領，徑直逼近姬承煜的龍輦殘骸。
“想跑？把命留下！”
一聲嬌喝，顧清霜挺槍直刺姬承煜後心。
變故陡生。
從龍輦殘骸的夾層中，一道黑影猛的衝出，以肉身擋在姬承煜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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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貫穿黑影左肩，餘力將那人掀飛數丈，直到後背撞上石壁，才重重摔落在的。
趁著這個空當，姬承煜連頭也沒回，翻身騎上一匹戰馬，在親衛的拚死掩護下奪路而逃。
穀頂上，薑淮收回目光，轉身沿崖壁小道往下走。
風裡儘是血腥味。
這場仗雖然贏了，可薑淮心裡清楚，若是硬拚消耗，北疆根本拚不起。
等他走到穀底，入眼已是滿的狼藉。
鎮北軍正在清掃戰場，將還能用的火銃和兵刃儘數收繳起來。
提著兩把滴血的刀，裴元霸大步走來，咧嘴便笑。
“先生！這仗打的太他娘痛快了！姬承煜那孫子跑的真快，幾萬具屍體和輜重一扔，轉頭就溜了！”
薑淮沒有接話，隻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空的。
顧清霜以長槍點的，腳下踩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
走近後才看清，那是個女人。
她身上的黑色夜行衣破爛不堪，左肩已被長槍洞穿，胸口和手臂還嵌著十幾塊碎鐵片，都是毒火罐炸裂時留下的。
女人臉上泛著詭異的紫黑色，曼陀羅混著生石灰的毒，已經滲入血中。
“這女人是姬承煜的死士。”顧清霜語氣冰冷，手上又壓了壓槍尖，“要不是她擋著，我早把姬承煜的腦袋擰下來了，骨頭倒是挺硬，問什麼都不說。”
蹲下身，薑淮捏住了女人的下巴。
女人緊閉雙眼，嘴唇烏青，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姬承煜的暗衛統領，夜鳶。”
薑淮準確叫出了她的名字。
睫毛微顫，夜鳶猛的睜開眼，死死盯住薑淮。
“要殺……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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