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兩頭不討好的賈蓉賈珍見賈蓉並無帶賈裕離去，心裡罵道果然是個不中用的廢物，隻得繼續和秦業說起婚嫁一事。
而賈蓉心下焦急，若賈裕一直待在這裡，秦業若不答應這門婚事，那自己父親豈不是不能使後計了。
自己雖沒見過那秦家女，也不在乎成什麼親，但十分在乎還沒到手的銀錢，更何況自己還白白搭了百兩進去。
情急之下，賈蓉在旁擠眉弄眼，故作有要事與賈裕去外商議，隻可惜賈裕看都沒看他一眼，心頭積攢的煩悶一時壓不住，忍不住低聲嘟囔，暗自埋怨賈裕。
賈裕雖一個字也沒聽清，卻陡然提高聲調，喊道：“唉！實在叫人寒心！我素來待你視作自家親侄兒，掏心相待，你背地裡竟這般非議於我！不過是我不肯隨你去往勾欄尋樂，你便拿出銀票來籠絡我，
我平日自持本心，潔身自好，除卻你嬸子之外，從未與別的女子有半分牽扯。原還盼著你能效仿我的立身準則，誰料你心性這般輕浮，著實令我大失所望！”
賈蓉聽得當頭一怔，待他擡眼，隻見賈珍麵色驟沉，秦業亦是往這邊看。
他嚇得連連擺手搖頭，剛要開口給自己分辯幾句，偏生又心慌氣短，張口結舌。
畢竟賈裕說的那番話唯有邀約去往勾欄尋樂一事是憑空捏造。
至於賈裕平日行事是否潔身自好，他上哪知道去，如此，竟是連半句辯解之詞也擠不出來，隻能僵硬地立在當場。
賈裕又道：“你也將要成家立業了，正該修身守禮，我聽聞外麵有一種人，仗著自己為一家之長，在族中肆意妄為，
連下人私下都有傳言，道府裡儘是醃臢齷齪之事，這等不堪、敗德之行，你可是萬萬學不得的。”
這話近乎指出賈珍的荒悖跋扈，賈珍卻也隻能端坐在原地，哪怕胸中一腔怒火，卻又不能發作。
畢竟倘若此刻惱羞動怒出言駁斥，反倒坐實了外界的流言皆指寧府，等同於親口承認自身行事不堪。
賈珍隻得死死按捺滿腔憤懣，麵上還要竭力維持世家老爺的端莊儀態，喉頭憋著一口悶氣，有苦無處申訴。
隻得罵起了賈蓉：“荒唐！平日裡你荒於聲色，我念你年少，不曾苛責於你，如今我特意為你謀求這門良緣，你還不上心，一味頑劣！真是個不成器的東西！”
賈蓉被罵的垂頭喪氣，心裡也苦，往日我流連風月你也未曾勸過我啊，每次不都是恨不能與自己一起頑樂嗎？
如今怎拿此事來斥責自己了。
況且我既沒見過秦可卿，又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性子，你這般急匆匆執意促成這婚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看中了對方，張羅著給自己納妾呢。
秦業想起那日在寧府從那小廝口中聽到的穢亂風聲、府中不堪的內情。
再看今日賈珍遷怒子息、行事虛偽，賈蓉又全無正形，父子皆是舉止失度、品行有虧，心裡更加無法言喻。
他半生清寒，為官兢兢業業，守著一身清白操守，一世勞碌，卻也沒掙個名頭。
自己這輩子歷經風霜苦楚，難道還能叫愛女也苦了去？若自己親手將她送入這等子家風敗壞的侯門府邸，縱使秦家地位借著聯姻之勢步步高升，他夜夜也難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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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秦業心中主意已定。
待賈珍壓下怒火，重整神色，再度開口委婉提及兒女婚約之事時。
秦業再無半分含糊，一口斷然回絕了這門婚事，言語懇切卻立場堅定，再無之前留下的轉圜餘地。
賈珍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去，眼底閃過一抹狠色。冷哼一聲，他自知再費口舌已然無用，便看向一旁侍立的賴升。
暗含示意，命其動用後手，拿預先謀劃的把柄來拿捏秦業、栽贓秦可卿與賈蓉早已私通，逼秦業不得不鬆口。
賴升心中大亂，從撞見賈裕開始，哪裡有機會從丫鬟手中拿到什麼首飾，對上賈珍暗含威壓的眼神，自不敢有半分動靜，隻得死死垂著頭，脊背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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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看著賴升這副模樣，也清楚這雜種把事情搞砸了，他將一切怪於賈裕，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賈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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