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看賈裕吃完飯往賈政那去時，襲人便在院裡分發方才賈裕吩咐的東西。香菱、麝月將包裹提到院中廊下，又將院裡的大小丫鬟並幾個婆子都喚了過來。
眾人聽說裕二爺從外頭帶了賞賜，個個喜笑顏開，廊下登時熱鬧起來。
襲人將那提盒裡的吃食取出，把那些各色果脯、酥糖、還有細點，按著人頭分作幾份，香菱捧著托盤挨個遞過去。
小丫鬟們接了點心，有的當下便一股腦塞進嘴裡，有的卻不捨得吃，隻拿著帕子仔細包好，一個才留頭的小丫頭歡天喜地地舉著給旁邊的同伴瞧。
脆生生笑道：“你瞧你瞧，這上頭還印著花兒呢！”
旁邊一個姓田的婆子正嗑著瓜子，聽了這話，隻道：“真沒見過世麵，不知道的還當你撿了金元寶呢。”
那小丫鬟被她說得滿臉通紅，舉著的手訕訕地垂了下去，周圍的嬉笑聲也靜了。
幾個小丫鬟偷偷交換著眼色，倒也沒人敢大聲說話了。
襲人聽了，也隻作沒聽見，依舊不緊不慢地按照丫鬟挨個分發。
那田婆子大剌剌地走上前來，伸手便去拿桌上的兩根簪子。
嘴裡道：“我那份給我，我女兒也在府裡當差，她那份我一併替她領了。”
襲人給麝月了個眼神，麝月便按住那兩根簪子，不客氣地道：“爺吩咐了，東西是在院裡分的，你女兒不在我們這裡當差，哪來一併領了的道理？”
田婆子冷哼一聲道：“我女兒雖不在這個院裡，可我在這個院裡當差的年頭，可比你們來得久。論起來，我比你們還多幾分體麵罷？多要一份有什麼大不了的？”
麝月隻道：“你別嚷嚷，論起在院裡當差的年頭，自是有人比你長得，旁人怎就不這般撒潑打滾？再說了，爺住在院中的日子也比你短，你還能當著爺的麵讓他也給你幾個麵子？爺這才剛走半個時辰，你就這般無法無天，若爺再往外出上一天，你怕不是要在院裡立規矩了！”
田婆子聽了，終究不敢再接話，掃了一圈探頭探腦的小丫鬟，也是羞愧，嘟嘟囔囔地轉身走了。
卻說賈裕被賈政叫來，交待明日與他一起往清虛觀打醮，賈裕不知賈政又是弄的哪一出，但終究也沒個理由拒絕。
賈裕回了院後，見幾個小丫鬟正蹲在台階上分食方才發的果脯。
見他回來又忙起身行禮，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擦的糖霜，更有丫鬟已經把分的首飾戴了上去，多有展示自我的意思。
賈裕點點頭進了屋，襲人正將分剩的物件歸攏進匣裡，見賈裕進來便先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上前替他解了外裳。
麝月端了茶來，順口提了一句方才田婆子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已經將她打發走了，爺不必費心”。
賈裕聽了也沒多問，隻說了句這種事你們看著處理就是，又提起賈政交代明日往清虛觀打醮。
襲人聽了，轉身去給賈裕翻檢明日穿的衣裳，又問要不要備些香火銀子。
賈裕道：“按著流程就是，我也不曾打過醮，你看著辦吧。”
次日一早，香菱喚醒賈裕，給他換了件月白暗雲紋直裰，收拾得齊齊整整，而後賈裕便隨賈政一行往清虛觀去了。
到了觀中，香煙繚繞，鐘磬齊鳴。
他跟在賈政身後，該跪拜時跪拜，該奉香時奉香，眼觀鼻、鼻觀心，做這些事時一絲不苟，說起來倒也沒個意思。
既不如在院子和丫鬟們聊天調情對身心有益，也不如看科舉之書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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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自己為何而來。
隻是跪在蒲團上時，賈裕總覺得有人在看他，倒不是舉頭三尺有神明，而是有人悄悄在打量他的感覺。
可直到他們離開清虛觀，他也不知道這感覺是從何而來。
……
“姑娘，你覺得如何？”
清虛觀內的靜室，王熙鳳的貼身丫鬟平兒一麵給她斟茶一麵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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