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賈珠病逝卻說晴雯自那日進了賈裕院子，便與一些小丫鬟極不對付，那些丫鬟因著晴雯空降到賈裕屋裡做事而不滿。
晴雯性子又直，又不願好聲好氣和她們解釋，三天兩頭便會同她們吵上一架。
襲人麝月都知情，卻默認此事，或是覺得晴雯性子直，怕她往後吃虧，不如趁現在長長記性，又或是怕晴雯影響到自己房裡的地位，總歸不主動摻手此事。
因此可苦了香菱，獨她一人兩頭勸。
可香菱嘴笨，又如何能起到作用，不過是在晴雯麵前勸她別置氣，再往那些小丫鬟麵前勸勸，到底是做些無用功。
該吵還是吵，有一日吵得兇，恰巧襲人紅玉又不在院裡，麝月也不好做主，香菱便去尋了賈裕，賈裕本不想出麵。
畢竟自己丫鬟間的勾心鬥角，他也不好做主給誰出頭，但香菱都找上自己了，賈裕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和稀泥。
說說晴雯哪裡好啊，說說那些小丫鬟們做事他也看得到，亦是後世那套說辭。
終究是出麵擺平此事。
襲人回來得知後，又訓了香菱一頓。
麝月都聽不下去來勸幾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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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人當時還道：“若拿不準主意，你便去喊人叫我來，你別怪我說話難聽，讓紅玉和你講也是這套說辭，因著此事就去擾了爺的清凈，那要我們有什麼用？”
香菱隻低頭應是，她和麝月到底也是兩個耳根子軟的，可麝月嘴皮子利索，拌嘴時用得到她。香菱卻不知自己有何作用。
不過端茶倒水，就是旁的丫鬟也能做到這些事，她隻覺得自己如今命好。
卻是忘了自己是唯一一個本能過著正常人家的生活的人。
一日，香菱往外處接水，晴雯因紅玉曾囑託她縫些衣物不在屋裡，麝月去給晴雯幫忙打下手，襲人又去替賈裕傳話，屋裡倒恰巧隻剩賈裕一人了。
賈裕喊了下人，見沒人應，便準備自己倒杯茶吃。
這麼一會兒功夫，便有一沒見過的丫鬟走了進來，道：“裕二爺，讓我來罷，仔細燙了手。”
賈裕便讓她去做了，不多時，香菱便提水回來了，見屋裡有個別的丫鬟，她便問她的名字，那丫鬟答過杜鵑，香菱聽後是賈裕院裡的丫鬟，便往別處去了。
晴雯恰時因缺了針線，回來取，撞見外屋的杜鵑，斥道：“誰讓你進屋的？”
賈府丫鬟間的規矩森嚴，一等丫鬟可以代管房中事務，進內室貼身服侍，二等丫鬟可進外間伺候茶水，或是傳話，但不得擅入內室，三等丫鬟便是管院裡的粗活，如澆花喂雀，外間門檻都不準跨。
賈裕雖沒明說，但香菱在旁人眼裡自是一等丫鬟，所以方才她應讓杜鵑出去，再不濟也需得問問她為什麼進屋。
可香菱沒這樣做，隻是問了名字就離開了，杜鵑便以為是得到了香菱的認可。
所以晴雯這般斥責，她也自是不服。
晴雯雖被賈裕叫進屋內做事，但到底也是從賈母院裡轉到賈裕院裡的，不光在這待得時間短，說話分量也不夠。
杜鵑遂道：“方才屋裡沒人，裕二爺要吃茶，我就放著不管？香菱姐姐方才過來怎不說我，你怎就這麼多嘴？”
若是問她話的是襲人紅玉，她自是不敢說這種話的，晴雯心裡明鏡。又與杜鵑爭吵起來，香菱聽了動靜，忙從那屋折返回來。
晴雯杜鵑吵的半途，卻是香菱低下頭抹起了眼淚。她到底也是想到了她們為什麼吵，愈發覺得自己沒用。
杜鵑見狀，也是不敢與晴雯吵了，晴雯隻冷笑一聲：“不守著規矩，還有臉添茶倒水呢？怕不是明日就敢翻書案了！”
說罷，晴雯取了針線就去了。
杜鵑也不敢多待，也往外處去了，香菱拭了拭淚，又去尋晴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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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賈裕從裡間走出來，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嘆了口氣，回裡間了。
展眼過了幾日，元春贈予賈裕一詩。
詩中寫季節更替，繁花似錦。
乍看不過是首風景詩，細看卻是道盡了警示，用美好意象反襯出醜惡，用繁華的表麵暗示著骯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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