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迎春卻說自賈裕將多渾蟲攆出府後，賴大家的倒是也遣人打聽過緣由，知道和晴雯有關係後，也動起了心思。
賴家是賈府的家生子，自賈府發跡時便世代為仆。賴嬤嬤是賈母的老僕，曾服侍過賈府老一輩主子。
賴家如今地位如此之高，與賈府本身的製度脫不開幹係，如今賈府的主子靠施恩來維持權威，本就隻能放任奴僕坐大。
如今賴大家表麵是奴，實則已經借主家之勢成了“奴才裡的主子”。
單說賴大的總管職權膨脹，不光管著田莊、租稅、工程、僕役調度等事務，甚至還能摻手寧國府的決定。
再說賴大借職務之便，將賈府不少資源轉化為私產，在賈府附近建了個大園子。
規模可是比宅邸大上數倍，可想而知攏共貪了多少。
如今不說丫鬟見了要稱一聲奶奶，就連賈璉這種年輕主子，見了賴大家的都要稱一聲賴大娘或是賴大嬸子。
許是實權早已蓋過名義上的主奴，如今賴大竟打起了拉攏賈裕的意思。
他讓人準備在外麵尋個漂亮丫鬟送到賈裕院裡，此事倒是後話了。
那日賈裕回院後，沒尋著晴雯，便去找香菱待了一會，因著無聊，便躺著讓香菱給他念詩，香菱念了一會兒，賈裕還是覺得沒什麼意思，又讓香菱也來炕上躺著。
香菱隻說不敢僭越，到底也是聽著賈裕的話往邊上躺下了。
賈裕問她：“你跟我多久了？”
“回爺的話，已是三個寒暑了。”
賈裕撐著胳膊看著香菱，看她鬢邊的軟發，看她細羽的眼睫，又看她額頭的那點胭脂痣，綴在雪膚上，瞧著分外鮮明。
賈裕摸了摸她的側臉，一縷溫軟鼻息輕輕落在他掌心。
“唉。”賈裕心裡再如何萬般沉重，最終也不過化成一句嘆息。
“爺？”
賈裕道：“今天塗了胭脂？”
後麵的“讓我嘗嘗”還沒說出來，就有人在外麵敲門，香菱慌忙下了炕，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待她忙完，賈裕就讓人進來。
紅玉進來後，低著頭，道：“爺，我想起一件事來，方才忘了說。”
“你擡頭，別再冤枉了我。”
紅玉這才擡起頭來。
賈裕道：“繼續說吧，什麼事沒說。”
“哎，前幾日我們收拾屋子時，在架底下瞧見了一手鐲，叫人打聽過，好像是二姑娘不小心落下的，因著沒人來問，我們也不好自己做主，就先讓人放起來了。”
賈裕道：“待會兒你拿過來吧，我一會親自送過去。”
“哎。”紅玉行了一福，就往外麵走。
“你等會，過來。”
紅玉走近到炕邊，賈裕道：“你去和襲人說一聲，讓她告訴賴大家的，我把多官攆出府了，讓她重新找個當差的夥計。”
紅玉心下震驚，隻道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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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賈裕來到迎春院裡時，其院內的婆子丫鬟竟在門階上嗑瓜子，見賈裕來了才起身行禮，往屋內傳話。
迎春屋裡的丫鬟多是知道主子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外間儘是嘮閑話的，屋裡倒是空有一副小姐的排場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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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的丫鬟司棋從裡間走了出來，給賈裕行了福，又嗬斥屋裡的丫鬟：“在裕二爺麵前也這般，真真是反了天了，等過幾日把你們都攆了去，看你們還得不得意！”
待訓完她們，又對賈裕道：“裕二爺，姑娘在裡間等著呢。”
賈裕點了頭，往裡間去了，掀開簾子便能瞧見迎春正在讀書。
聽著動靜，迎春便起身行禮，司棋訓斥丫鬟這事，迎春好像也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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