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鎖薛姨媽自賈母房中歸來後,便拉著寶釵細說此事。告知寶釵已將兼祧之事說與賈裕聽,連賈母的主意寶釵也一併知曉。
寶釵聽罷應了一聲,依舊低著頭綉那扇套,薛姨媽瞧她這般沉靜,心中自生出一陣酸楚。
撫著寶釵的肩嘆道:“我的兒,真是委屈苦了你,若不是你那不爭氣的哥哥鬧出人命官司,哪裡輪得到你受這般磋磨!”
寶釵回道:“媽媽切莫這般說,哥哥素來性情魯莽躁烈,生出如此禍端原是早晚之事,幸如今此事尚未定案,
難得尚有幾分轉機,倘若此舉能保全哥哥性命,經此一遭,他往後定然也懂得體恤家中艱難,老實安分過日子了。”
正母女二人閑話未了,忽聞外間丫鬟傳道寶二爺來了,原來寶玉聽聞寶釵隨身佩戴一枚金鎖,心中存了幾分好奇,便來梨香院尋她,一時掀簾入內。
鶯兒連忙上前奉茶,未談多久,寶玉便按捺不住開口問及金鎖一事。
寶釵聞言,不由得擡眸暗暗瞧了身側母親一眼,薛姨媽見狀,忙笑道:“她確有這麼一副金鎖,隻是平日裡嫌累贅,不大常戴,算不得什麼珍奇物件,不值當掛在嘴邊念叨。”
早先薛蟠尚未身陷囹圄之時,薛姨媽與王夫人暗中商議,想要撮合寶玉寶釵二人的姻緣。
特意將那“金玉良緣”的說法悄悄散播在榮府上下,如今事勢變遷,寶釵又同她說過那事,她心中早已追悔當初這番舉動。
隻是流言早已傳遍闔府上下,一時半刻哪裡收得回來。
寶釵聞得寶玉追問金鎖,心中唯恐府內再生是非、或閑言碎語,隻推說那金鎖如今已不知收在何處,一時尋不出來。
寶玉見她這般說辭,不便再追問,也就此作罷,頑笑幾句,後被丫鬟來喚,才與二人辭別離去。
寶玉前腳剛走,賈裕又至梨香院。
他不曾聽聞“金玉良緣”之說,隻因方才是賈母與薛姨媽一同與他說起兼祧之事。
心中存了一番考量,特來瞧瞧寶釵究竟如何,畢竟她的心思旁人可不能及。
賈裕入屋方坐定,還未說上幾句,忽聽院外丫鬟喊道林姑娘來了。
一語未了,黛玉已然掀簾而入。
瞥見賈裕也在此地,隻笑道:“我來的不巧了。”
寶釵笑道:“這是哪裡的話。”
賈裕道:“早知我來,她就不來了。”
賈裕說完此話,不由得想笑。
黛玉道:“裕二哥也知道這意,偏姐姐不知。”
寶釵笑道:“這說得我更不懂了。”
賈裕道:“她的意思是,要來的時候一群人都來,不來的時候一群人都不來,今兒她來,明兒我來,就這樣錯開,豈不是每天都有人來了,這樣也不至於太熱鬧,
也不至於太冷落。隻是林妹妹偏忘了一點,今日正巧兩人撞在一處,到了明日反倒都不來了,少不得總有一日要受冷落,可見這個章程也不好。”
黛玉笑道:“好歹話都叫你說了,豈不都成了妹妹的不是,這話我隻叫寶姐姐知道就好,反正裕二哥每日都要來的,哪裡能叫寶姐姐受冷落呢?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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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笑道:“好好說著話,怎又把話頭繞到我身上了,你們拌嘴何苦說我,好妹妹且安心坐著吃茶吧。”
薛姨媽已擺了茶果給他們,又問起賈裕有沒有玉,賈裕心中發懵,若是寶玉問他都還好,隻道:“普通的玉倒是有幾個。”
黛玉道:“哪裡來的普通的玉?”
那日寶玉問過黛玉有無玉後,賈裕果然尋了精工匠人,購置了兩塊溫潤美玉,一塊自留,一塊預備送與黛玉。
黛玉心底歡喜,卻是推辭不收,賈裕隻得誇讚其玉能自行認主,靈性堪比寶玉的通靈寶玉,黛玉雖知道是哄她的,卻也被賈裕的細心所感,到底也收下了。
今日賈裕如此說過,黛玉便拿那話來打趣他,隻是這話也隻有賈裕能聽出,旁人自是聽不出來。
賈裕道:“在我手裡自是普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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