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謊言林之孝家的聽聞紅玉得了病，忙忙趕來探望，聽得是女兒癆，即刻吩咐人備車要將紅玉接出府去，當日便要擡走。
雖說紅玉是她親生女兒，可她身為榮國府的管家媳婦，頭一樁要緊的便是恪守府規行事，更何況王熙鳳此刻就在一旁。
若是徇私包庇，隻怕連自家一族都要受牽連，她動用自家的馬車，隻求給女兒爭取個體麵離府。
車廂顛簸搖晃，紅玉伏在車闆上，哭得渾身發顫，一聲聲怨著蒼天不公。
想自己這些年在府裡步步為營，無不處處留心，好不容易熬到能在院裡管事，眼看著就要直起腰來做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賈裕過去的那句承諾，如今對紅玉而言已然成了泡影。隻越發覺得天昏地暗，連哭都近乎喘不上氣。
恨此刻心口堵悶，何不就此氣絕，一了百了，也免了眼下這無盡煎熬。
紅玉患病被逐的消息，不出半日便在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襲人告假歸家，不在院中，香菱柳五兒又哪裡壓得住一眾丫鬟。
院裡能說得上話、鎮得住人的，就隻剩麝月一個了，她叫三五紮堆說著紅玉那事的小丫鬟們都閉嘴，還道：“你們再混說白道一句就把你們全都攆了去。”
心底也不免為紅玉暗暗嘆息。
因紅玉是被悄沒聲打發出去的，除賈裕院裡外，有些都不知紅玉被攆，隻道今日不見紅玉姐姐。
紅玉與襲人二人，雖皆以準姨娘名分協理院中事務，但行事卻各有章法。
襲人向來嚴禁丫鬟之間調笑過度，凡有逾矩越禮之行，必嚴加管束，而紅玉待人待事間並無什麼規矩。
所以一眾丫鬟婆子心裡，更多也偏向紅玉些，覺她行事平易，更易親近。
且說賈裕與同僚飲宴已畢，帶著幾分酒意回了院，隻覺院中氛圍與往日不同，他也未往深處細想，隻當是酒醉緣故。
乃至外間，賈裕見柳五兒正垂首拭抹案上陳設。
五兒見他進來，身子微微一縮，想起麝月先前叮囑，爺若回府必先去回稟奶奶一聲，便擡腳要往外走。
賈裕開口叫住她，道：“怪了，今日你們見著我怎麼都往外跑？這是什麼道理？”
柳五兒忙站住腳，怯生生道：“我去尋麝月姐姐，叫她過來伺候爺。”
賈裕笑道：“誰來不是一樣？難不成你就不是這屋裡的人了？你過來，身子如今可大好了？”
柳五兒道：“自打搬來院裡調養，已無甚大礙了，偶有難受時，也罕見。”
賈裕坐定後，叫五兒也坐下說話。
那五兒揣著紅玉被逐的心事，越發坐立難安，言語之間多有疏漏，沒頭沒尾。
賈裕覺得奇怪，因問：“素日又不是不常與你說話，怎麼今日倒這般局促起來？”
五兒隻低著頭，託言去備醒酒湯，便抽身離開這裡了，賈裕也懶得攔她，打了個哈欠便起身要往床榻上躺。
過了一會兒，麝月掀簾進來，忙上前喚他先用些醒酒湯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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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裕還未睡，隨口問道：“五兒呢？”
麝月回道：“往別處忙活去了。”
賈裕應了一聲，也便作罷，麝月按著他肩頭，幾番欲言又止，唯恐奶奶來了夫妻二人再起爭執，不覺輕嘆一聲。
賈裕問她：“好好的嘆什麼氣。”
麝月忙笑道：“沒什麼，我盼著襲人快些回來，好歹屋裡有個能拿主意的。”
賈裕笑道：“你們還缺能拿主意的？襲人不在，也有紅玉，紅玉不在，你自己也能把事分個明白，你又不是香菱她們，哪裡說得出這種話，怕是拿話消遣罷了。”
正說著，王熙鳳款款走了進來。她向麝月遞了個眼色，麝月心下會意，便悄然退了出去，王熙鳳坐到床榻邊，問賈裕吃了這半日酒身子可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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