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恩公秦可卿問道：“你知道什麼？”
丫鬟老實答道：“姑娘每次看那信都要呆坐半日，還常常念幾句詩出來，我就是想故意裝作不知情，也實在瞞不過去。”
秦可卿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這件事你可與旁人說過？”
丫鬟懇切道：“姑娘放心，我已將這事爛在肚裡，一個人也沒說過。”
秦可卿這才稍稍落下懸著的心，又叫她往後將這事忘了去，不準再提，這丫鬟依言應下，又去給她倒茶了。
……
幾日轉瞬即過，各人赴清虛觀的時日正巧撞在一起。賈裕、賈珍二人分別從兩處往觀裡去，賈裕低調行事，僅帶幾名小廝一同隨行，賈珍則是大張旗鼓，極盡奢華。
光是出行的精緻馬車便有好幾輛，浩浩蕩蕩，聲勢迥然不同。
賈裕自來到清虛觀後，便被人引著去了後院的靜心室，與陳安與另一人見麵。
隻見屋內坐著個中年官員，身著絳紫錦袍，腰係碧玉紅鞓帶，與陳安正敘話。一聽得腳步聲，他便收聲看去。
與賈裕四目相對，陳安笑道：“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賈裕了。”
陳安又看向賈裕：“來坐罷，這位可是鎮國公之後，現襲一等伯的牛繼宗，你可不知今日我叫他來廢了多少工夫。”
二人互相見過，牛繼宗又道：“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如此年少有為，你當真想讓他跟著我去軍中上戰場？”
陳安擺了擺手，道：“我不是讓你領著他去殺多少敵，立多少功，我隻叫你領著他去疆場上，讓他親身見識外頭天地，省得整日困在方寸之地，不知人世疾苦。”
牛繼宗道：“可見你有多愛惜他了。”
陳安笑道：“我隻希望你不要叫他死在戰場上，就是缺胳膊少腿也無妨。”
牛繼宗聞言登時大笑起來，賈裕在一旁聽得分明，自己原是要隨軍出征了。
陳安問賈裕：“你可願不願意去？”
賈裕隻道：“並無不願之處。”
陳安轉頭對著牛繼宗笑道：“你瞧瞧他這性子，之前我和他說什麼話他也恨不能隻回一句自無不可，可見心無大誌之輩說的就是他這種人了。”
牛繼宗道：“他年紀尚淺，哪裡能領會這些？倒是你性子太急，強求一個少年早早通透世事，做你的左右臂了。”
陳安又道：“正因如此，才叫我將他託付於你。不說為他攢幾分名望聲譽，我隻待他歷練歸來，往後府中前程，我也好從容籌劃安排，朝中如此，朝外更需謹慎。”
牛繼宗皺著眉，道了句也是，又問起賈裕可曾習武，賈裕隻說不曾，牛繼宗隻當他刻意藏拙、有心隱瞞，當即招手喚賈裕近前，要親自查驗。
賈裕依言上前，牛繼宗伸手捏了捏他肩頭筋骨，又擡過他手掌細看虎口，果然不見常年練力、舞刀弄槍磨出的厚繭痕跡。
可細細打量賈裕整個人的儀態，偏偏一身沉穩氣度，反倒頗為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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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繼宗道：“或是個好苗子。”
陳安笑道：“旁人同他這般大時，多半連鄉試都未曾考過，這般悟性豈非天授之才？文武兩道，理無兩分，豈有一方吃得通透，另一方是庸碌蠢材的道理？”
牛繼宗也笑道：“此言我不敢苟同，書卷才情是一回事，上戰場是另一回事，你若讓我靜坐讀書，我是坐不住的，
可叫他此刻提刀臨陣、親手搏殺，我也斷定他狠不下心、下不去手，隻待親眼瞧見同胞被殺，才可能有所轉變。”
陳安道：“依你這般說，那他算得上什麼好苗子。”
牛繼宗道：“未曾踏足沙場之人，早晚皆要歷經此番磨礪，倘若生來便視他人性命如草芥，那才真令人憂心。我所言原是他望向我的神色，全無半分畏懼沙場之意，
賈府子弟我也曾見過不少，唯獨他一身氣度與眾不同。再加我觀他骨相身形，正是習武的上好料子，如此湊在一起，難道稱不得是一個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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