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不說,回去會翻來覆去地盤算。當兵的講規矩,真認準了,比街上那些油嘴滑舌的混混靠得住。
他慢慢往回走,進屋摸到桌邊,端起桌上隔夜的涼水喝了兩口。水又涼又澀,他隨便抹了把嘴,躺到床上。
旅社屋裡空蕩蕩的,床闆上的被褥還卷著,他鋪開躺下,順手把枕巾拉平。他伸手拽了一下燈繩,燈滅了,屋裡暗下來。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在對麵牆上落了一道細細的亮線。天花闆上的裂縫從燈座旁邊一直延伸到牆角。
他暗想,韓壘要是能拉過來,比鄧永梁靠譜得多。但不能逼太緊,得等他自己想明白。鄧永梁那個人,嘴裡沒一句準話,隱陽站跑散之後,周向陽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出現,也不確定他還活著沒有。他閉上眼睛,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窗戶紙被吹得沙沙響。
那邊,韓壘回到招待所住房,屋子一間,擺著床和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他進門隨後脫下白襯衫掛在門後衣架上,袖口那顆打架時蹭鬆的扣子歪了。他從抽屜摸出針線盒,就著燈泡昏黃的光,低頭把扣子重新釘緊。針腳很密,整整齊齊,和袖口那幾顆加固過的紐扣一樣。
他釘完扣子,又把襯衫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確認袖口平順沒有摺痕,才重新掛好。
他坐在床沿上,摸出兜裡的散花煙,捏著煙盒轉了一圈,盯著煙盒看了半晌,最後輕輕放在桌上。
周向陽在旅社又翻了個身,牆薄,隔壁有人翻身,床闆咯吱一聲,又安靜了。他盯著天花闆上的裂縫,一動不動躺著,他不知道韓壘這會兒在想什麼,也不知道明天那人會不會反悔。能做的隻有等。他閉上眼睛,外麵風還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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