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邊界查車四人從鹹平農資店撤離出來，循著預定迂迴路線繞行，全程避開主幹道，車廂裡死寂無聲，隻剩引擎低鳴在野地裡緩緩回蕩。
車子駛入鄭汴交界外圍曠野，一直戒備觀察的韓壘，瞬間捕捉到前方夜色裡的異樣光點。
國道岔口處，紅藍警燈交替明暗、不停閃爍，穿透厚重黑夜格外醒目。路麵擺著整齊的錐形路障，幾道黑影來回走動，擡手攔停過往車輛，是深夜臨時治安卡點，正在逐車核查。
地市交界流動人口繁雜，流竄案件高發，深夜派出所聯防隊定點設卡，嚴查夜行陌生車輛與閑散人員，盤查力度遠比普通鄉鎮道路嚴。
韓壘瞳孔微縮，壓低嗓音吼道：“前麵有查車的。”
張果強心頭一緊，手指一頓，車速順勢放緩，急忙問：“咋弄？”
後座周向陽凝眸盯著卡點、路障封堵範圍，沒半分猶豫，沉聲說道：“下生產路。”
韓壘快速掃過道路右側暗處，那裡有一條偏僻的田間小路，是眼下唯一的避險的地方。他語速極快：“右邊土路，趕緊下路。”
張果強立刻右打方向，車身輕微側傾，輪胎碾過路邊碎石，順著窄路一頭紮進漆黑田間，離開主幹道。
土路越往裡越狹窄，兩側連片玉米地，完全遮住四方視野，是藏匿的地方。
車輛低速滑行數十米，徹底隱入田間陰影深處。
周向陽沉聲叫停：“停。”
張果強穩穩剎車、擰動鑰匙熄火。
引擎聲停了，周遭瞬間死寂。晚風掃過玉米葉的沙沙聲、田間此起彼伏的蟲鳴、遠處零星狗吠層層疊疊湧來，極緻的安靜反而讓人神經緊繃、心底發慌。
四人輕手輕腳依次下車，壓低所有動靜，不發出半點異響。
周向陽落地站穩，第一時間擡眼望向主幹道，確認方才車輛突然變道駛入土路未被警方察覺，主路車流正常、沒任何其它異常，才徹底放下心來。
韓壘從另一側下車，快步繞至車後蹲身核查。指尖撫過路麵浮土，土質乾燥緊實、硬結不鬆，車輛隻留淺淡壓痕，不會留下可溯源的深車轍。他掃過車身兩側，無稭稈剮蹭折斷痕跡，整車完全隱在濃重夜色陰影裡，主幹道查車完全沒注意他們。
他伸手撥開密集的玉米稭稈，俯身走入深處，蹲在裡麵隱蔽。
他清楚，卡點封死主路，無路繞行，硬闖必被查，眼下隻能蟄伏在這死守，等卡點撤離再走。
周向陽紋絲不動。膝蓋抵著粗糙硬土，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閃爍的警燈，兜裡的煙摸出夾在指間，指尖反覆摩挲沒敢點。
張果強收攏身形、緊貼陰影跟進來；鄧永梁側身穿行時，脖頸被玉米葉鋸齒邊緣狠狠刺過，細密刺痛傳來。他猛地縮頸，擡手蹭了下傷口，硬生生憋住聲響，沒敢發出半點異動。
韓壘擡手歸攏散亂稭稈，遮好入口。從外部望去，整片玉米地密實、毫無破綻，完全看不出有人在裡邊藏匿。
四人各自找好位置蹲下，緊貼陰影不敢亂動。田間幹硬土層硌著掌心與膝蓋，長久僵持的姿勢讓雙腿陣陣發酸發麻，細碎幹土鑽進指縫，乾澀磨皮，壓抑又煎熬。
韓壘麵朝卡點方向靜靜蟄伏，不時輕撥葉片縫隙，看看警車動向與執勤人員動靜，全程高度戒備、不敢鬆懈。
張果強縮在隊伍最後，脊背微弓，指尖攥緊褲兜車鑰匙，目光緊盯來路，時刻防備後方突發巡查。
鄧永梁心性浮躁，根本耐不住長久靜默蹲伏。不過十幾分鐘，他便渾身僵硬、心神焦躁，忍不住悄悄挪動腳步。腳尖後撤時，不慎踩斷一根玉米稈。
哢嚓。
一聲脆響，刺破田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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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瞬間齊齊僵住，空氣驟然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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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壘猛地回頭，眼神冷沉淩厲，無聲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鄧永梁釘在原地，呼吸驟停，後背泛起一層冷汗，半點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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