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存生沉重嘆息，咳嗽兩聲，“自來水。”
許通玄眉頭一皺。
大胤朝是有自來水技術的，妖石驅動的加壓泵，各大城鎮的富人區流行鋪設自來水管道，189哨所富得流油，有小型的哨所自來水係統也不奇怪。
“你們自來水蓄水池裡被下卵了？”許通玄猜到災難起因。
“是……蓄水池明明是封死的，打開一看裡麵全是蟾蜍卵，長條透明的，蛇一樣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黑點。”劉存生慘笑，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懷疑進了內鬼投毒，但沒時間查內鬼，已經徹底完蛋了……傍晚開始哨所裡的人一個個妖變，喝水越多的人變得越快，我們拿槍打死一批，但很快我們自己也全身疼，長出疙瘩。”
“我們哨長沒妖變，但他老婆小妾都變了，他親手把老婆小妾打死，自己瘋了，火槍插嘴裡扣扳機。天黑後妖潮來攻，今晚雨太大了……上千隻開花頭，還有一種冒藍光的陌生大妖，渾身長滿鐵劍一樣的刺，遠程拋射過來，一次拋射砍死我們一堆人……”
“我們幾個半蟾蜍人炮兵死守，一邊對著哨所內開炮，殺徹底妖變的自己人，一邊對著外麵妖怪開炮，守了一陣子……唉，媽的這次真完蛋了……”
劉存生咳血不止，嗓音沙啞斷斷續續講述。
許通玄聽的汗毛倒豎，幾乎下淚。
難以想象189哨所淪陷前何等絕望。
上午還兵強馬壯酒足飯飽，下午被鬼船吃掉許多戰友，活下來的又不斷妖變，哨所內塾人互殺血流滿地，哨所外鋪天蓋地的妖潮，殺到最後自己皮膚也鼓脹起來流出膿液……滅頂之災僅僅始於，喝的水裡不知何時被下卵了。
金湯般的哨所，誰看了都覺得肯定能守很久，卻一夜告破！
忽然，劉存生全身流出的膿液冒起幽綠熒光！
一旁倒斃的馬匹也幾乎同步變綠，死掉多時的馬腿忽然輕顫起來。
“你們哨所淪陷的教訓我們記住了，劉存生，你還有最後幾句話的時間！”許通玄後退兩步。
“記住就好，你們不要中招……我……我是來還劉存義的錢，他死了我不用還了……”劉存生意識模糊起來，喃喃呻吟，“殺了我……殺了我……”
許通玄和楊存孝大步後退，嗖嗖火箭連續射下，命中蟾蜍人和蟾蜍馬。
幽綠的膿液格外易燃，火勢順著膿液蔓延騰起，劉存生最後發出幾聲慘呼，便和馬匹一起化作衝天烈火。
“189哨所的人挺好，和187黃大夫那波人相反。”許通玄嘆息，爬回外牆，“咱們和他們接觸晚了，沒有辦法。”
“我去看看水井。”楊存孝道。
“不用。”許通玄製止他，“蟾蜍人隻在鐵水湖一帶出沒，我們這裡不會有，189哨所能富八成靠鐵水湖，滅頂之災也因鐵水湖，將來咱們往鐵水湖擴張時留個神就好。儘快把周圍開花頭的妖石挖一挖，下一輪攻勢隨時到！”
天邊紅光已逐漸消失，隻剩一點隱約光亮，想必火流星引燃的野草林木和哨所建築還沒燒盡，大概189哨所的幾十人此刻都已燒成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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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流星轟炸覆蓋後，很大一片區域將抹成白地，至少暫時滅掉海量妖怪，給整條戰線爭取了一點時間！
三人沉默著飛速收集妖石，許通玄聽著黑暗裡徘徊的嘶叫聲，聲音稍微密集一點，他就爬回營火塔關燈一次，輕鬆騙進一些開花頭殺掉。
四周沉寂的時間比他預想的更長，連續幾個小時，愣是沒有大規模妖潮出現。
正當他懷疑是不是火流星恰好把今夜妖怪主力清光了，施從蘭忽然驚叫。
“幻羆！又來了！”
許通玄聞聲擡頭，老位置卻隻有一片漆黑，他疑惑看向施從蘭，施從蘭擡手指著相反的後方。
猛回頭，他出了一層冷汗，大後方遙遠處果然一隻鬼火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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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羆屬於妖怪裡的貴族，不會輕易隻身犯險，永遠是跟著妖怪大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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