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順著積雪覆蓋的山道緩步走下半山腰,腳下山路崎嶇濕滑,周遭林海雪原一片素白,冷風穿梭在林間,吹得枝頭積雪簌簌飄落。
就在四人穩步下山之際,寂靜的山腳下突然再度響起一連串密集激烈的槍聲,脆響穿透風雪,在山穀間回蕩不絕。
四人聞聲立刻駐足,紛紛扶著樹乾探出頭,朝著山腳方向眺望。
視野越過層層覆雪的林木,清晰看見下方空地上有三道陌生獵戶的身影,正端著獵槍不斷射擊,拚儘全力追趕、驅趕著兩隻倉皇奔逃的傻麅子。
許勝利盯著遠處追逐的場麵,看麅子奔逃的速度極快,無奈搖了搖頭:“感覺攆不上了啊。”
韓炮目光沉沉望著遠方,十分懂山裡捕獵的門道,跟著點頭認同:
“確實攆不上。大冬天積雪深厚,跑一步陷一步,累贅得很,攆傻麅子本就費勁,他們還沒帶獵狗圍堵,光靠兩條人腿,怎麼可能追得上?”
片刻之間,那三名獵戶和兩隻奔逃的傻麅子,一路朝著西北方向的密林深處越跑越遠,身影漸漸被風雪吞沒。
寒風愈發凜冽,裹挾著細碎雪沫撲麵而來,刮得人臉頰發僵。
許國抬手緊了緊身上厚實的棉衣,怕天色漸晚風雪加劇,開口催促:“姥爺,風雪大了,咱們趕緊回吧。”
“行,回吧回吧。”韓炮擺了擺手,帶頭準備下山。
自古上山容易下山難,積雪山路更是難行。厚厚的白雪鋪滿路麵,掩蓋了凹凸碎石,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清脆的嘎吱聲響,四人小心翼翼穩步前行,不多時便順利踏到平坦的山腳地帶。
韓炮對著冰冷的空氣哈出一口熱氣,白霧轉瞬消散,他鬆了口氣道:“到了山腳,出山的雪路就平坦好走了。走吧。”
可就在眾人準備動身返程時,許國腳步驟然一頓,眼神銳利鎖定前方雪原,壓低聲音輕喊:“姥爺,別走。有傻麅子。”
前方三人立刻停住腳步,順著許國手指的方向望去。
茫茫白雪一望無際,空曠的雪原中央,赫然佇立著兩隻身形矯健的傻麅子,正支著耳朵警覺張望。
韓炮微微皺眉,出聲猜測:“這該不會是剛才那三人攆的傻麅子吧?”
許國仔細掃過周遭乾淨無瑕的雪地,篤定搖頭:“不是。剛才那三人攆的兩隻傻麅子,其中一隻是受了槍傷的,逃竄時雪地上滲了不少血跡,痕跡特別明顯。但這周圍乾乾淨淨,壓根沒有半點血漬。”
“很顯然,這是被槍聲吸引,剛跑來湊熱鬨的兩隻新麅子。”
聞言,韓炮當即笑了,抬手指著獵物說道:“那還愣著乾啥,開槍乾它倆!”
兩隻傻麅子聽覺敏銳,瞬間發現了四人的蹤跡。
不等許國、許勝利、孟日根完全舉槍瞄準,它們四蹄翻飛,飛快朝著遠處竄逃,速度極快。
“跑的挺快。”
韓炮經驗老道,當即朝天開了一槍,沉聲低喝:“趴下。”
許勝利滿臉茫然,摸不清韓炮的用意。
許國與孟日根卻深知獵戶伏擊的門道,二話不說俯身趴進鬆軟的雪層之中。
四人儘數壓低身形蟄伏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口鼻呼出的熱氣氤氳升騰,落在身側積雪之上。
山野瞬間寂靜下來,風聲都似弱了幾分,耳畔隻剩下四人沉穩鏗鏘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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