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棉衣褲、羽絨服和衝鋒衣，更是疊了半麵牆。
可她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一步。
寧安咬著牙，把腦子裡的慌亂壓下去。
急什麼？
先活過今晚。
等手腳能動了，等所有人睡了，她總能找到機會。
前頭的孫大虎突然頓住腳，壓低嗓子。
“停！”
三人貼著岩壁，一動不動。
遠處的雪霧裡，一道光柱掃過來，又掃過去。
那是鬼子哨卡的探照燈。
光柱來回掃了兩次，滅了。
孫大虎吐了口白氣，打個手勢，繼續貓腰往前走。
寧安的心跳砸得太陽穴生疼。
這就是1937年。
沒有手機，沒有暖氣，沒有任何現代人能依賴的東西。
有的隻是零下三十度的雪山，三裡外的敵軍哨線。
還有一群，連棉衣都湊不齊的年輕人。
而她的懷裡，揣著一整座超市。
回到營地，花了大半個時辰。
說是營地，不過是山坳背風處挖出來的幾個雪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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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蓋著樹枝和破油布。
火堆隻剩一團暗紅的灰燼。
幾個人影擠在一塊兒，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凍僵了。
“回來了？”
一個沙啞的嗓子，從最大的雪窩子裡傳出來。
周連長。
寧安認得這個名字，這是日記裡出現頻率最高的人之一。
顧長淵把她放下來，扶著她站穩。
“連長，路上撿了個孩子。”
油布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疲憊到極點的臉。
他鬢角居然有了白髮，三十八歲的人，看著像五十。
周連長的目光落在寧安身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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