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村後的暗記天蒙蒙亮的時候，孫大虎帶著顧長淵和周連長去了村後。
寧安跟在趙鐵柱身後，遠遠綴著。
趙鐵柱回了兩次頭，皺眉想說什麼，終究沒趕她回去。
樹林裡光線昏暗，鬆針鋪了厚厚一層。
孫大虎走到一棵老鬆跟前停下，用手指點了點樹皮。
“這兒。”
顧長淵湊近看了看。
樹皮被利器颳去一小塊，露出淺色的木質層。
兩道豎痕加一個圓圈，跟驛站後牆上的暗記一模一樣。
“方向標。”
顧長淵的聲音壓得極低。
“標的哪邊？”
“往村裡。”
孫大虎的手指順著兩道豎痕的傾斜方向劃了一下，直指窄道入口。
周連長蹲下來看了兩秒，站起身。
“那幾個保丁是昨天早上到的，暗記不超過一天。說明他們到了之後先做了標記，再進村搜糧。”
“標記是留給後麵的人看的。”
顧長淵接話。
“後麵還有一批。”
“多久會來？”
“看編製。”
孫大虎抱著槍，眼睛眯成縫。
“保丁一般是三到五天輪一批。這批沒回去復命，下一批會提前來查。”
“最快多久？”
“明天傍晚。”
周連長的臉沉了下去。
身後突然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
三人同時轉頭。
柳老爹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拄著拐站在五步遠的地方。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樹皮的暗記上，臉色白到了骨頭裡。
“老人家。”
周連長向前走了一步。
“這是什麼？”
柳老爹的聲音發顫。
“暗記，保丁離開前做的路標。”
顧長淵沒有隱瞞。
“後麵還會有人順著這個記號找來。”
柳老爹的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們還會來？”
“會來。”
“就算你們走了也會來？”
“對，標記已經做了，你們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柳老爹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塌了下去。
“那怎麼辦？”
他的聲音不是在問誰，更像是問天。
寧安從趙鐵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柳老爹。
老人的脊背在晨光裡彎成了一張弓。
“老人家。”
周連長走到他麵前，聲音放得很低。
“我昨天答應了你，天亮走。但現在情況變了。”
“你讓我們走，後麵來的人看見暗記，順著路進村。沒人擋，他們想搜什麼就搜什麼。”
柳老爹的嘴唇顫了兩下。
“那你們留下來就能擋？”
“能擋多少是多少。”
顧長淵開口了。
“至少可以把暗記毀了，設假路標，把方向引偏。來的人找不到正路，就不會直接摸進村。”
“假路標？”
柳老爹擡起頭。
“管用嗎？”
“保丁不是正規兵，他們認標記，不認地形。隻要標記被改了，至少能拖兩三天。”
柳老爹拄著拐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孫大虎從旁邊插了一句。
“老爹，咱們不是想賴在你這兒不走。”
“可你想想，那幫狗腿子搜糧的時候什麼嘴臉？今天他們走了，明天還會來第二批。”
“你們村二十幾戶人家，拿什麼擋？”
“大虎！”
周連長瞪了他一眼。
“我說實話。”
孫大虎沒退。
柳老爹垂下了頭，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碎石磨鐵。
“暗記的事，你們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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