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在放餌初八那天，林昭就回了學校。
村子裡年還沒過完，鞭炮屑還鋪在路麵上，她就已經拎著行李箱站在了校門口。門衛大爺認識她，隔著窗戶喊了一嗓子：“這麼早回來？”
“有事兒。”林昭笑著揮了揮手。
宿舍樓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著她一個人的腳步聲。推開門，一股悶了半個月的味道撲麵而來。她把行李箱放倒，先開窗通風，然後打水、洗抹布、拖地。擦完自己的桌子，又把趙可可、張曉、陳思羽的桌麵都抹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去驛站。捲簾門拉上去的時候，灰塵往下掉。她捂著鼻子走進去，初步打掃了一番。
忙完已經下午四點了。她坐在吧台後麵的椅子上，把後台數據翻了一遍。
手機震了一下。周維川的消息：“我到了。”
“哪兒？”
“校門口。”
林昭愣了一下。她騎自行車到校門口的時候，周維川正站在路邊，拎著一個舊行李箱，穿一件深藍色棉服。他看見她，點了一下頭。
“你怎麼也這麼早？”
“奶奶說初八日子好，出門順。”他把行李箱拎上自行車後座，“驛站開了？”
“開了。”
兩個人並行往驛站走。風還是冷的，但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兩天，林昭趁著寒假還未結束，去售房部賣了兩套房。周維川把驛站徹底打掃一遍了，貨架配送箱盤點，小程序數據徹底理順了。配送員陸續回來報到，商家那邊挨個打電話確認開竈時間，小程序後台跑了一遍測試。
正月十一，學校正式開始上課。林昭一大早去教學樓簽了個到，跟趙可可、張曉、陳思羽在教室門口碰了個麵。趙可可說她帶了好多吃的，讓林昭晚上回宿舍拿。張曉說她寒假胖了五斤。陳思羽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林昭沒多聊，吃完午飯就去了省大圖書館。
她約了沈聿下午三點見麵，但人沒來。她發了條消息：“我到了。”對方沒回。
林昭沒催，打開電腦，調出寒假期間讓周維川幫忙把省大的食堂一樓訂單數據。
十八個檔口，一月半個月的銷量，一清二楚。
林昭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數據拉出來做了分析，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PPT。哪些檔口該撤、哪些該留、新品類往哪個方向走，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改了三遍，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外麵天早就黑了。圖書館裡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她沒注意。
沈聿什麼時候來的，她不知道。
她趴在桌上睡著了。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快完成的表格。她的呼吸很淺很勻，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頭頂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皺了皺眉，沒醒。
沈聿站在旁邊，看了兩秒。他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書，翻開，輕輕蓋在她額頭上。書脊剛好擋住那束光。
他在對麵坐下來，沒叫她。
林昭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擡起頭，額頭上那本書滑到桌上。她愣了一秒，低頭看——書皮上寫著《微電子學導論》。
對麵，沈聿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另一本書，沒看她。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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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會兒了。”
林昭揉了揉眼睛，把電腦轉過去，屏幕對著他。
“東西基本做好了。你先看一下。”
沈聿放下手裡的書，把電腦拉過來。他一頁一頁翻，翻得很快，但每到有數據的頁麵就停下來，看幾秒，再繼續往下翻。
翻到林昭寫的“撤換建議”那一頁，他停了。
“這五個檔口，你怎麼判斷的？”
“線上數據。”林昭說，“小程序上所有檔口的位置是一樣的，學生點單隻看品類和評價。這五個檔口銷量墊底，不是因為位置偏，是因為產品本身有問題。”
她指著屏幕，一個一個說給他聽。
“砂鍋粥線下出餐慢，線上送達粥都悶軟了，沒有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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