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驛站壁壘美團入校第七天，林昭把後台數據拉了出來。
校內依然保持每天2000左右，校外日均單量從2100跌到1900，最低一天掉了將近兩百單。但隨後三天，數字開始回彈。今天的數據是2058，甚至比之前還多了幾十單。
她盯著那條跌宕後又上揚的曲線，沒說話。
趙可可湊過來看：“又漲回來了？”
“漲回來了。”林昭點開美團校園專區的公開頁麵，評論區畫風很一緻：“等了五十分鐘，麵全坨了”“騎手進學校要登記，湯全灑了”“校門口那家炸雞是不是地溝油？吃完拉了一天”。
她關掉頁麵，輕聲說：“他們的問題不在價格。”
校園是個封閉的生態，學校食堂不上大平台，校門口口味好的商家幾乎跟我們有合作，差的那幾家小店大多是夫妻店，衛生堪憂；再遠一點的商家，送進學校要經過門衛登記，高峰期光是排隊進校門就要十幾分鐘。
他們燒錢也送不熱一碗粉。
而她的驛站，專樓專送，二十分鐘送達，吃進嘴裡還是熱的。
時間差，就是護城河；口感差，就是壁壘。
單量雖然有波動，但大盤穩住了。林昭合上電腦，心裡那根綳著的弦終於鬆了半寸。
——
六月底，期末考試剛開了個頭。
林昭從考場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很長，大意是說在網上看到她的公眾號，想諮詢買房，問能不能約時間見麵。客戶姓吳，四十七歲，在江城做建材生意，想給兒子買套婚房。
林昭回了個“能”，約了第二天下午。
見麵的地點在她熟悉的售樓部。白襯衫、低馬尾、淡妝，她提前二十分鐘到，資料攤好，水倒滿。
吳阿姨進門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那兩秒裡，林昭讀出了什麼東西——不是挑剔，是意外。
意外她看起來太年輕。
坐下來聊了沒幾句，吳阿姨果然問了：“你多大了？我看你公眾號寫得老練，以為得三十齣頭了。”
林昭笑了一下，把準備好的話遞出去：“19歲，大二。我媽做了二十多年中介，我從小跟著她跑盤，後來學了經濟學專業，算是科班出身，而且我一年成交 30 套，比很多十年中介還穩”。”
她說得很順，語氣沉穩，眼神不躲。吳阿姨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低頭翻資料。
那兩頁紙的包裝，把年齡的縫隙填上了。
但林昭自己知道，那縫隙一直都在。
送走吳阿姨後，她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盯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發了很久的呆。
不是第一次了。
從做公眾號開始，就有粉絲私信問她“你是不是還在上學”“你多大”，年輕人一般語氣裡帶著好奇。但稍微有閱歷的更多帶著一層薄薄的懷疑——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憑什麼教別人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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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靠專業、靠數據、靠跑斷腿的實勘去贏信任，但每一次都要先跨過“年齡”這道坎，太累了。
她要做自己的品牌，她需要客戶在點開她文章的第一秒、在見到她的第一麵，就願意聽她說下去。
她需要一個場子。
不是租個門麵賣房那種。是正經八百的、有品牌、有包裝、能接開發商代理、能讓人家看到地址就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那種。
她需要一個殼，把年齡藏進去，把專業亮出來。
——
七月的第一天，宿舍空了大半。趙可可和陳思羽都回了家，張曉扒著上鋪欄杆問：“昭昭，我暑假不回家，有沒有活幹？”
“給我當助理，底薪一千五，成交有提成。怕累就算了。”
“成交！”
林昭背上包出了門。樓下的梧桐樹邊，周維川推著那輛二手自行車等她。白T恤，深色長褲，身形清瘦挺拔。
“走吧，去看鋪子。”林昭跨上後座。
周維川沒說話，穩穩踩下踏闆。
第一天看了六家。不是位置偏就是租金高，有一家隔壁是修車鋪，機油味嗆得慌。
第二天下午，提高預算看到了商圈去。
一家關了很久的理髮店。捲簾門半拉著，玻璃上貼著“轉讓”，落了一層灰。門頭夠寬，裡麵方正，門口能停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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