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昭，你把感情當什麼？周六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宿舍地闆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已經快十點了。宿舍裡難得這麼安靜。
趙可可先醒的。她翻了個身，探頭往下鋪看了一眼——陳思羽的床簾還拉著，裡麵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又看了看林昭的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早就不在了。
她輕手輕腳爬下床，走到陳思羽床邊，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思羽？好點了嗎？給你倒杯開水？”
床簾裡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悶悶的聲音，像從被子裡擠出來的：“還睡一會兒。”
趙可可站在床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轉身看了一眼張曉的床——也空了。桌上留了張紙條，壓在林昭的杯子下麵：“昭昭去售樓部，我跟著。中午不回來。”
趙可可嘆了口氣，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照在昨晚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臟衣服上。趙可可那件真絲睡衣團在椅背上，皺巴巴的；張曉的外套搭在床尾，一隻袖子垂下來，快拖到地上。
——
售樓部。
林昭到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四十分鐘。她把包放在工位上，翻開今天的客戶資料，把戶型圖又過了一遍，計算器按了一遍，所有數字爛熟於心。
張曉跟在她後麵，舉著手機，不知道該拍什麼。
“昭昭，客戶十點半才到，你不用這麼早……”
“早點來，靜一靜。”林昭頭也沒擡，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張曉沒再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刷手機。刷了一會兒，偷偷擡頭看林昭。
林昭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頭髮紮得利落，臉上畫了淡妝，看不出什麼異樣。她的手在筆記本上遊走，寫了一個又一個數字，字跡工整，像印刷出來的。
但張曉注意到一件事——那頁紙已經被她寫滿了，全是戶型數據和價格對比，密密麻麻的，但右下角空白處，有被筆尖戳出來的幾個小點。
不是寫字，是發獃的時候筆尖落上去，一下一下，戳出來的。
客戶十點半準時到了。是一對年輕夫妻，男的戴眼鏡，女的紮馬尾，之前在別的盤看過，有點猶豫，這次是來看三軌交匯那套。
林昭迎上去的時候，臉上已經掛好了職業化的微笑。那種笑——嘴角弧度剛好，眼睛微微彎著，露出八顆牙齒，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的。
“王哥，李姐，來了？今天帶你們看C棟的邊戶，採光比上次看的那套好很多。”
她走在前麵，步子不緊不慢，聲音平穩，語速適中。講沙盤的時候，激光筆點在每一個關鍵位置上，不多不少；講戶型的時候，手指在圖紙上畫出一條清晰的動線，從玄關到客廳，從主臥到陽台。
張曉舉著手機跟在後麵拍素材，鏡頭裡的林昭一如既往地專業、自信、幹練。
但張曉心裡覺得哪裡不對。
她說不上來。就是那種——一切都對，反而顯得不對。
林昭帶客戶看樣闆間的時候，站在陽台上講樓間距，語速、手勢、表情全都到位。客戶問了一個關於物業費的問題，她頓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後回答了。
張曉是唯一注意到那一下停頓的人。
那一瞬間，林昭的眼神是空的。像一扇窗戶開著，但裡麵沒有人。
客戶很滿意，當場交了意向金。送走他們的時候，林昭站在售樓部門口，手裡握著那幾張表格，風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吹到臉側。
她沒有撥。
張曉走過去，輕聲說：“昭昭，你今天真厲害。”
林昭轉過頭看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幅度不大，但張曉看得很清楚——笑意隻在嘴角，沒有到眼底。
“回去吧。”林昭說。
晚上，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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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可可點了外賣，擺了滿滿一桌。陳思羽終於從床上起來了，換了件乾淨衣服，坐在桌前，沉默地吃飯。張曉把今天拍的素材導進電腦，林昭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打開手機。
她翻到沈聿的對話框，沈聿沒在回過一句話。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
第三次，逼自己按了發送。
“驛站賬款需要最後清算，方便美團結款。你什麼時間方便？”
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吃飯。
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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