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連一卷賬都護著。長公子喝了六碗葯，朝中才有人想起查賬。”
李斯拍去竹片上的泥。
“上將軍若少報兩批軍械，葯庫便能修屋頂。”
“軍械少一批，邊關便多一批屍首。”
“宮室停一處，錢也能撥出來。”
兩人一同停住。
少府官員站在人群中，低頭盯著鞋尖。
旁邊幾名官吏向旁處挪動，把他留在中間。
少府官員擡手擦過額頭。
“諸君看我做什麼？宮室營造都有詔令，我還能拆宮牆補藥庫？”
王翦摸向鬍鬚，又摸到缺口。
他放下手，朝宮門看去。
“陛下若查國庫，這場朝議怕是要搬去廷尉署。”
宮門打開。
中人捧著詔書走上台階。
百官整理冠帶，跪向宮門。
“陛下有詔。”
中人展開詔書，目光掃過眾人。
“長公子染疾，葯案交廷尉查驗。”
“百官各歸官署，三日內將少府、太醫院、內廷葯庫賬目送入長樂宮。”
人群中響起竹簡碰撞聲。
中人捲起詔書。
“陛下守在長樂宮，罷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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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官吏擡起頭。
少府官員手中的笏闆滑落，砸在膝前。
王翦轉向李斯。
“老夫入朝這些年，沒見陛下為哪位公子罷過朝。”
李斯把奏簡收進袖中。
“陛下也沒在長樂宮守過一夜。”
“公子才三歲。”
“正因三歲，才要重新看。”
王翦盯著他。
“你想看什麼？”
李斯邁下台階，鞋底踩進雪水。
“看誰會擋他的路，也看誰會替他清路。”
王翦跟上兩步。
“丞相這便開始選路了？”
李斯沒有回頭，隻擡手護住袖中的賬簡。
“上將軍先管好鬍子。聽說長公子怕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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