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嘴唇張了幾次，擡頭看向阿綾。
“我什麼時候扔過他的東西？”
阿綾把大氅裹到扶蘇腳下。
“你說過不能寫便扔。”
“臣說的是藥渣。”
“都能扔。”
陳安把扶蘇抱起。
扶蘇咳聲衝出喉嚨，身體折在他臂彎中。
水從發梢滴到陳安袖口。
秦七寶停在扶蘇眼前。
【健康值下降。】
【宿主出現受寒反應。】
【警告，健康值接近崩盤。】
扶蘇擡起眼皮，指向偏殿。
“木闆……”
宮人搬來木闆，蓋上布麵。
石塊放上去，漿水從闆下湧出。
裂開的漿層留在布中，沒有被水沖走。
扶蘇看見石塊壓穩，手指鬆開陳安衣領。
陳安轉身要走，殿門傳來腳步。
嬴政跨過門檻，目光落在扶蘇腳上。
血從腳底流到陳安手臂，衣服貼在孩子身上，髮絲還在滴水。
他的手掌按上劍柄，又從劍柄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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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出來的？”
廊中宮人伏下身體。
阿綾跪在水中，中人把冠帽放到麵前，額頭碰上磚麵。
陳安抱著扶蘇上前。
“陛下，公子驚醒後跑來護木架。臣趕到時，公子已經淋了雨。”
嬴政伸手把扶蘇奪進懷中。
手臂碰到孩子後背，他的動作停住。
扶蘇伏在他肩上，嘴唇貼著衣領。
“父王，紙……”
嬴政扯下外袍，把扶蘇裹住，手掌覆上孩子後頸。
“寡人該把你綁在榻上。”
扶蘇擡手碰他下巴。
“父王別生氣。”
“你光著腳跑進雨裡，還讓寡人別生氣？”
“簾子會壞。”
“壞了便再做。”
扶蘇搖頭，咳聲堵住後半句話。
嬴政抱著他跨回寢殿，朝陳安擡手。
“診脈。燒水。換衣。”
宮人跑向爐房。
阿綾抱著被褥跟進殿門，腳下還拖著扶蘇落在雨中的外衣。
偏殿門邊，一名中人撿起木夾。
他看見木闆下露出的布角，伸手扯了一下。
布角跟著漿層移動。
他停住手，把木夾塞進袖中，轉身走向宮牆。
趙高給他的木片還藏在腰帶裡，刻痕硌住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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