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麻繩。線頭紮過押送士卒，也刮破過嬴政的腕帶。
他從衣襟裡取出李斯交給他的紙。紙上寫滿藥名，邊角還記著鹿所在的山穀。
李斯從側殿走出，看見王翦手中的紙，擡手去取。
“上將軍還留著？”
王翦把紙塞回衣襟。
“軍中缺紙，我留著交差。”
“葯已經入宮，交差用木牘也行。”
“丞相送出的東西，我為何要還？”
李斯看向木匣。
“你抱著什麼？”
“給陛下和長公子的東西。”
“少府驗過嗎？”
“楚地帶回來的。入鹹陽後放在府庫，今日才取出。”
李斯伸手碰向匣蓋。王翦擡起木匣，避開他的手。
“丞相先管紙坊。”
“宮中物件要查。”
“我從楚宮取的石頭，也要查？”
扶蘇聽見楚宮二字，剪刀停在紙邊。他擡頭看向王翦，視線又落到木匣上。
嬴政把剪刀從他手中取走，套回木殼。
“上將軍何時回的鹹陽？”
“昨日入城。臣先去秦嶺尋葯，未曾回府。”
“滅楚歸朝，寡人準你休沐。你倒先進了山。”
王翦走到階前，膝蓋落上席麵。
“臣離朝前，長公子還在繈褓。臣回來，聽說公子製紙，又聽說公子咳血。臣家中沒有參，隻能進山。”
扶蘇把竹簡放下，撐住嬴政的手臂。
“上將軍辛苦。”
王翦擡眼看他。
“長公子若少碰鐵釜，臣能少進幾趟山。”
扶蘇抿住唇，手指藏進袖中。
嬴政敲了敲案麵。
“你初入宮時，還問三歲公子能否辨人。”
王翦看向扶蘇包住的繩結，又看向案上的剪刀。
“臣在軍中聽了傳言。有人說長公子受陛下照看，宮人不敢讓公子碰地。臣便問了一句。”
“如今呢？”
王翦伸手拿起一卷戰報，手指按過紙角。繩結藏在紙內，碰不到皮肉。
“長公子在榻上，還管陛下的袖口。”
扶蘇拉住嬴政的腕帶。
“父王這裡也傷了。”
王翦把戰報放回案上，俯身叩首。
“臣失言，請長公子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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