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臂彎中，手掌壓住胸口。
他每吸一口氣，肩膀便擡動一次。
陳安取出藥丸，用水化開。
“公子喝一口。”
扶蘇搖頭。
“苦。”
“臣還沒遞過去。”
“聞到了。”
陳安把陶盞送到嬴政手中。
“陛下喂。”
嬴政托住扶蘇後頸，把盞沿貼到他唇邊。
“張嘴。”
扶蘇把嘴抿住。
嬴政看向陳安。
“能加蜜嗎？”
“葯裡有止咳的蜜膏。”
“他為何說苦？”
陳安指向扶蘇。
“公子想再加。”
扶蘇閉上眼，腦袋朝嬴政衣襟裡鑽。
嬴政用手指抵住他的下巴。
“喝完給糖。”
扶蘇睜開眼，嘴巴張開。
陳安抱著藥箱往後挪。
“公子的病還會挑條件。”
葯汁入口，扶蘇咽下一半，餘下的從唇角流出。
嬴政拿袖口擦去，又餵了一口。
扶蘇吞完，伸出手。
“糖。”
“回宮再給。”
“父王騙人。”
“寡人何時說過現在給？”
扶蘇盯著他看了幾息，手指伸進嬴政袖中翻找。
嬴政按住袖口。
“寡人身上沒有。”
扶蘇摸到一個紙包，扯了出來。
紙包攤開，兩塊麥芽糖粘在一處。
陳安擡頭。
“陛下身上為何有糖？”
嬴政把紙包收回。
“閉嘴。”
扶蘇伸手去搶，胸口又傳出咳聲。
他的手停在半空，身體朝旁邊倒去。
嬴政接住他，紙包落在坐席下。
“扶蘇？”
扶蘇閉著眼，唇間吐出氣音。
嬴政拍過他的麵頰，孩子沒有睜眼。
陳安跪到車中，扣住脈門。
“停車會受風，繼續走。讓馬隊開路。”
嬴政踢了一下車闆。
“加速回宮。”
車夫揮動韁繩。
車輪碾過土坑，車身晃動。
嬴政一手護住扶蘇後腦，一手按住他的胸口。
秦七寶繞著扶蘇飛了數圈，羽毛從翅膀上落下。
【體溫上升。】
【呼吸頻率異常。】
【健康值繼續下降。】
【宿主醒醒。】
扶蘇的眼皮動了一下。
“七寶……別吵。”
嬴政低頭貼近他。
“誰在吵？”
扶蘇沒有回答。
他的手從披衣中伸出，碰了碰嬴政腰間的劍鞘。
“父王別砍太醫。”
陳安把銀針放回布包。
“公子還有力氣替臣等求情。”
嬴政托住孩子的後背。
“治不好，他求也無用。”
陳安的手停在藥箱上。
“陛下先別嚇臣。臣手抖，針會紮歪。”
扶蘇的手摸向陳安。
“陳安不怕。”
陳安握住那隻手，指腹按過掌心。
“臣怕。公子每病一回，臣便想回鄉種地。”
“種地要用神犁。”
“臣去少府領一副。”
“要排隊。”
陳安垂下頭，把扶蘇的手塞回披衣。
“那臣還是留在太醫院。”
車輪進入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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