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針尖藏毒遊醫把木盒收進懷中，拇指壓過盒角。
趙高拿起藥方，放到燈盞上。
火舌吞過紙邊，灰落進銅盤。
“進宮後，少看，少問。”
遊醫摸著腰間針囊。
“中車府令要他死，還是要他病？”
趙高用銅夾翻動紙灰。
“他活著，葯便要用。他病著，太醫院便要換人。你隻管施針。”
遊醫捏住針囊口。
“針入哪處？”
“手臂。”
“藥量呢？”
“讓他咳，讓他手腳失力，讓脈象亂。留住他的命。”
遊醫擡起木盒。
“關內侯和萬金，宮中真給？”
趙高把金餅推到他麵前。
“你能從宮門出來，這些才歸你。”
遊醫收起金餅，朝門外走。
手碰到門栓，他又轉過頭。
“若有人驗針呢？”
趙高拿布擦過銅夾。
“針師入宮，自帶針具。太醫院忙著救人，誰會逐根試藥？”
遊醫拉開門，腳跨出門檻。
趙高擡起銅夾，把紙灰壓進燈油。
紙灰沉入盞底，他盯著門闆，手指壓住桌沿。
扶蘇發病，嬴政封城尋醫。
醫者越多，手便越雜。
遊醫換藥，太醫擔罪。
遊醫用針，針師擔罪。
隻要扶蘇的病拖住，少府的犁便拖住，李斯也要守在長樂宮外。
趙高鬆開桌沿，取出另一張名冊。
名冊寫著胡亥宮中近侍的名字。
他用筆圈住兩人，把紙卷進袖內。
宮門前，遊醫背著藥箱排在隊尾。
守門吏查過戶籍木牘，又翻開他的藥箱。
箱中放著草藥、竹罐、布卷和針囊。
守門吏拿起針囊。
“治什麼？”
“風邪、失語、肢麻、驚厥。”
“肺病也能治？”
遊醫伸手接針囊。
“肺病入痰，痰堵經脈。用針通脈，再送葯露。”
守門吏把針囊放回箱中。
“進去答太醫院三問。答錯便去修渠。”
遊醫提起藥箱。
“修渠管飯嗎？”
“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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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能活。”
守門吏推了他一把。
“先去救長公子。你若敢拿修渠當退路，王上將軍會給你另找一條路。”
遊醫擡頭。
王翦站在宮階上，劍鞘橫在身前。
幾名醫者從他麵前經過，腰帶、袖袋、葯囊都被侍衛翻過。
遊醫把手伸入袖中，碰了一下木盒，又抽出手。
王翦朝他擡了擡劍鞘。
“箱子打開。”
遊醫放下藥箱。
王翦用劍鞘撥開草藥，又挑起布卷。
十幾根銀針排在布中，針尾纏著線。
“針上為何纏線？”
“認穴。紅線刺手，白線刺足，黑線刺背。”
王翦用劍鞘點向一根綠線銀針。
“這個呢？”
遊醫手掌壓住膝蓋。
“治喘。”
“長公子正在喘。”
“草民為此而來。”
王翦側頭看向太醫院屬官。
“帶去偏殿。針先留下。”
遊醫抱住針囊。
“將軍，針離了手，落灰便不能用。”
“宮裡有水。”
“水洗會生鏽。”
王翦拔出一段劍身。
“那便換宮裡的針。”
遊醫低頭看著針囊，手指在布邊滑過。
他取出綠線銀針，放回藥箱夾層，又把餘下的針囊交給屬官。
“草民用慣了自己的針。進殿前再取。”
王翦用劍鞘合上箱蓋。
“你先過三問。”
偏殿擺著數張案。
醫者分坐兩側，太醫令帶人查方、辨葯、問脈。
一名醫者剛答錯甘草用量，便被屬官帶到牆邊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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