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冬菜入宮治粟內史把試田冊攤到案上，手指沿著各縣記錄移動。
“神犁翻土入地，舊田草根被翻出，田戶又省出人手開溝引水，關中試田已有收成。”
嬴政翻過紙頁。
“扶蘇的田呢？”
“上林苑留出的試田也結了穗，少府已經派人收割稱量。”
扶蘇坐在案邊，手中捧著陶碗，碗裡盛著陳安配的葯粥。
他伸手去拿試田冊，嬴政先把紙卷擡開。
“吃完。”
“蘇兒想看糧食。”
“糧食不會跑。”
“粥會涼。”
“那便趁熱吃。”
扶蘇舀起一匙，送到嘴邊又放回去。
“裡麵有蒜。”
陳安跪坐在案側，把藥包收進箱中。
“臣沒有放。”
扶蘇把碗推向他。
“你嘗。”
陳安接過木匙，吃了一口。
“是蔥。”
扶蘇轉向嬴政。
“父王，蔥也咬人。”
嬴政端過陶碗，舀起葯粥。
“吃。”
扶蘇張嘴含住，咽下後又朝試田冊伸手。
嬴政把冊子遞給他。
紙上畫著田畝，也記著每畝收糧數。
扶蘇用手指劃過數字。
“牛少了，人也少了，為什麼糧食會多？”
治粟內史俯身靠近。
“回公子，田戶用神犁翻過土，又開了水溝。省下的人手除草，收糧便多。”
“別處也能用嗎？”
“鐵料跟不上，木架可以讓縣中工匠造，犁鏵仍要鐵官鑄。”
扶蘇看向嬴政。
“父王，先給沒有牛的人。”
治粟內史擡起頭。
“沒有牛，如何拉犁？”
“幾戶共用一頭。”
“農時都要用，誰先誰後會起爭執。”
扶蘇把木匙放回碗中。
“裡典登記，按田畝輪用，誰誤了別人的田，後麵少用一日。”
李斯從案後取來紙張。
“還要定損壞之責。犁鏵折損，若由田戶共賠，有人會把自家損壞推給旁人。”
扶蘇擡手碰了碰犁具圖。
“每次交接都查。”
治粟內史看向李斯。
“縣吏每日隨犁走，會多出人役。”
李斯將紙捲起。
“讓田戶互驗，裡典隻收記錄。發生爭議再由縣丞查問。”
嬴政把葯碗推回扶蘇麵前。
“先吃。大秦的田等得起這一碗粥。”
扶蘇拿起木匙。
“父王昨日說田裡的人等不了。”
“今日等得了。”
“父王不講理。”
“寡人說過會講？”
治粟內史低頭收好試田冊，肩膀動了兩下。
扶蘇吃完葯粥，把碗扣在案上。
陳安翻過碗底查看。
“公子藏了嗎？”
扶蘇攤開雙手。
“沒有。”
陳安掀開他的袖口，一團粥正粘在腕帶內側。
扶蘇把手縮回嬴政身後。
“它自己跑進去的。”
嬴政用布巾擦掉粥跡。
“蒙毅搗蒜會跑，你吃粥也會跑。”
“蒙君教的。”
守在殿門外的蒙毅探進頭。
“臣隻會搗蒜。”
嬴政擡手指向宮門。
“出去。”
時節轉入冬月後，宮道結霜，長樂宮的門窗添了獸皮，炭盆也從兩處增到四處。
扶蘇走出寢殿一次，回宮便咳了數聲。
嬴政接到消息，從章台宮趕來時，陳安正在門前拆炭盆。
“為何又咳？”
扶蘇抱著手爐，坐在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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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兒看雪。”
“誰讓你出去的？”
阿綾跪到席上。
“公子趁婢取葯時走到廊下，婢回來便把公子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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