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架。
車簾掀開一角，一隻手從簾後伸出來。
那隻手上戴著玉環。
李由的脊背挺直了。
他轉頭看看自己的膝蓋，又看看手上的泥。
“公子。”
他的聲音變了調。
“臣的父親來了。”
扶蘇擡起頭。
宮道上的車架已經停在田壟邊。
李斯從車上走下來，衣冠整齊，手中抱著一捲紙冊。他朝田畝方向走了幾步，視線從堤岸掠過去。
他看見了李由。
李由跪在泥地裡，膝蓋以下全是泥漿，手指沾著墨，衣擺沾著土。
旁邊的王離光著腳，滿腿泥水，蒙昭的鞋底也糊了一層泥。
李斯停住腳。
他抱著紙冊站在壟頭，看了李由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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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
李由把筆藏到身後。
“臣在幫公子記數。”
“哪個數需要你跪在泥裡記。”
“渠口到河麵的距離，河水深度，水流速度……”
李斯的手指扣緊紙冊邊緣。
“你是廷尉府的公子。誰讓你光著膝蓋跪在河灘上？”
王離把腳上的泥往草上蹭了蹭。
“李廷尉，是公子讓臣們量河的。公子要造一個大輪子。”
李斯轉向扶蘇。
扶蘇蹲在地上，手裡還握著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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