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偷杜起言的證據中午十二點半，窗外的知了叫得歇斯底裡，門診大樓外的水磨石地麵被毒太陽曬得直晃眼。
整個內科走廊裡靜悄悄的，所有醫護人員此時都在二樓的會議室裡，聽科室大主任扯著嗓子開每周一的例行科務會。
舒橙脫了那身顯眼的白大褂，隻穿著裡麵那件寬大的純白斜紋棉短袖，輕手輕腳地停在了三樓副主任辦公室的門前。
這扇木門上掛著一塊泛著黃銅光澤的“副主任”牌子。
舒橙冷眼掃過，從髮帶上極其熟練地抽出一根細黑卡子。
這種老式的黃銅彈子鎖，杜起言為了彰顯自己作風簡樸，三年都沒捨得申請換過。
“吧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簧片彈跳聲。
門開了。
舒橙側身閃了進去，反手將門閉合。
因為拉著厚重的綠色百葉窗，辦公室裡的光線昏暗而沉悶。
空調沒開，空氣裡除了常年堆積的發黴病歷味兒，還極其囂張地漂浮著一股刺鼻的劣質茉莉花香水味。
正是林曉月身上噴的那種地攤貨。
舒橙厭惡地屏住呼吸，快步走到那張氣派的紅木辦公桌前。
她拉開最底層的帶鎖抽屜，翻出那本磚頭一樣厚的德文醫學字典。
嘩啦啦抖開。
空的。
舒橙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果然，杜起言雖然在學術上是個離了她就寸步難行的廢物，但在保住他那張偽善人皮這種事上，絕對稱得上狡兔三窟。
半年前隨手夾進去的東西，早就被他轉移了。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昏暗的房間裡寸寸掃過，最後死死盯住了辦公桌後方角落裡那台老舊的綠色鐵皮資料櫃。
這台櫃子的最下麵，嵌著一個三十公分見方的小型保險箱。
舒橙單膝蹲下，纖細的手指在保險箱背麵的鐵皮縫隙裡一點點摸索。
這種老式的軍工鐵皮櫃她再熟悉不過，背麵常有一塊防潮的空心隔層。
指尖忽然觸碰到了一個粗糙的紙質邊緣。
她用力一抽，一個落滿灰塵的牛皮紙袋被拽了出來。
繞開封口的白線，抽出裡麵的東西。
昏黃的漏光下，上麵那張皺巴巴、帶著發黃水漬的紙片，赫然就是半年前那張差點要了病號命的緻命處方單！
因為搶救時的極度恐慌，杜起言在右下角的簽名簽得歪七扭八，連“靜推”和“皮試”的備註都寫串了行。
鐵證如山。
更讓她意外的是，跟處方單夾在一起的，竟然還有兩封用信紙寫的手寫信。
粗略一掃，全是市裡一家私營藥廠的代表，用隱晦的切口給杜起言許諾的“器材回扣費”和“新藥引進提成”。
這些東西一旦交到紀檢委和醫務科的桌麵上，杜起言別說保住副主任的位置，就是扒了他那身白大褂進去蹲幾年大獄，都算是輕的。
舒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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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飛快地將這幾張薄薄的紙片對摺，順著護士服寬大的領口，直接塞進了貼身的防溢棉墊裡。
紙張的硬挺和肌膚的溫熱貼合在一起，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踏實感。
就在她剛剛將牛皮紙袋原樣塞回隔層的瞬間。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篤篤”聲。
是那雙因為昨晚被髒水潑過，今天特意換成了一雙小半跟紅色皮涼鞋的聲音。
緊接著，“哢噠”一聲，門把手被從外麵擰動了。
林曉月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牡丹花的搪瓷缸子，裡麵泡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80年代還極度罕見的雀巢速溶咖啡，滿臉得意地推門而入。
她剛準備把咖啡放在辦公桌上獻殷勤，一擡頭，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釘在了原地。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舒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張用來接待外賓的皮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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