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在家等候的樓冠“我是你的主治。”成在胤把筆插回胸前口袋,聲音冰冷,“在八樓這片地界,不管誰來看你,隻要我不簽字,你連這間房的門檻都爬不出去。”
一語擊中關恆剛才恐懼的核心。
關恆眼皮猛地一跳,盯著成在胤看了兩秒,原本張牙舞爪的戾氣奇異地散了。
他偏過頭,半張臉埋進陰影裡,沒再出聲。
“交班時間到了。推車出去,準備查房。”
成在胤轉身,沒多廢話。
舒橙點頭。
推著不鏽鋼治療車,跟著成在胤大步走出病房。
“哢噠”一聲,實木門關死。
隔絕了屋裡那股陰濕的死氣。
傍晚六點。
機械廠準時拉響下班的汽笛聲。
街道上滿是穿著藍灰色工裝、騎著二八大杠下班的工人車流。
舒橙拐進城西老家屬院的青石闆巷子。
巷口的老槐樹下,停著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
樓冠穿著上午那件洗得發白的汗衫,靠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他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大前門,煙頭忽明忽暗。
看到舒橙拐進來,樓冠立刻伸手捏滅煙頭,順手丟進樹根底下的土坑,用舊膠鞋的鞋底碾平。
他深呼吸幾口氣,確認嘴裡沒那麼大煙味以後,才迎著她走過來。
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舒橙手裡的背包。
“車停外頭就行,今天院裡剛灑了水。”樓冠壓低聲音,推著車往院門口走。
舒橙跟在他旁邊:“你不是倒班休息?怎麼在這等。”
“有情況。”
樓冠推開鐵皮門。
三十多平米的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葡萄架下放著一張小竹椅。
樓冠把車支在牆根,轉頭看著她:“杜起言中午在國營飯店二樓包間,請了市衛生局人事科的周科長吃飯。”
舒橙解開斜挎包的動作一頓。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快?”她擡起眼,目光裡透著幾分審視。
國營飯店是招待外賓和幹部的,機械廠的工段長沒事根本不可能往那湊。
樓冠拉過小竹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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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粗大的手搭在膝蓋上。
“國營飯店後廚幫忙切墩的,是當年我帶出來的一個退伍兄弟。”
樓冠沒避諱,目光坦蕩,“他去包間上醬爆肉丁的時候,正好看見杜起言把兩條沒開封的軟中華,推進了那個周科長的黑皮包裡。”
舒橙皺眉。
兩條軟中華。
這在八五年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
杜起言為了保住前程,確實砸了血本。
“這一條街上,修自行車的,送煤的,飯店後廚的,有不少都是退伍安置的老兵。”
樓冠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極穩,“我跟他們打過招呼。隻要那個穿白大褂的杜起言出現在這三條街裡,不管他接觸誰,不出一個小時,消息準能到我這。不費什麼力氣。”
極其強悍的基層情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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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樓冠能在廠辦保衛處橫著走的底氣。
裡屋傳來若若“啊啊”的醒覺聲。
“我去餵奶。隔壁孫嬸回去了?”舒橙拎起包往裡走。
“回了。娃娃剛換過尿布。”樓冠站起身,“我借了孫嬸家的柴刀。你進去,我把院子裡的硬木劈了,竈上燒了水。”
木門關上。
舒橙在八仙桌邊坐下。
解開新工作服的前扣,把剛醒的若若抱進懷裡。
小傢夥聞到奶香,立刻急不可耐地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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